第四十章 『最後一个安稳的夜』(2 / 2)
这份过命的交情,早已刻进两人骨子里。
耿良辰拿起自己的酒盅,与他「当」的一声,碰在一起,仰头全乾:
「以后咱哥俩要一起过的河,可就更深了,怕不怕?不怕就干了!」
栓子狠狠点头,也立马仰头灌了一盅酒,烈酒入喉,心里却暖得发烫。
放下酒盅,栓子忽然一拍大腿,看向耿良辰,一脸认真:
「哎,对了。
辰哥,你是不是还没正式跟苏姨说过认亲的话?
要不你今天也趁着这个好日子,跟我一起认了乾娘呗,咱们俩往后一起孝敬苏姨!」
这话一出,灶房里瞬间静了静,不等耿良辰开口,也不等苏婉清接话。
林如意先猛地从凳子上直接跳了起来,小脸更是涨得通红,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不行!
不能认!良辰哥哥,才不能认我娘当乾娘!」
栓子酒也喝了不少,人是彻底蒙了,挠着后脑勺一脸茫然:
「啊?为啥啊?
辰哥认了乾娘,咱们就都是亲兄妹了,多好啊?」
林如意俏脸通红,头埋得,都快快低到胸口了,双手更是紧紧攥着衣角,连耳根都红透了,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也不说清楚,只是一直小声嘟囔着:
「不行就是不行!反正就是不行!……」
苏婉清作为过来人,看着女儿这副少女倾心模样,哪还能不知缘由。
她只微微一愣,随即眼底就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伸手拉住林如意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打圆场解围:
「傻孩子,不认不认,不认就不认。良辰这孩子,打小就跟我们亲近,早跟一家人没两样了,认不认乾娘,又有什麽要紧呢?」
耿良辰看着林如意通红的小脸,愣了愣神,随即也缓过劲来,看着林如意窘迫的模样,也不点破,只咧嘴笑笑。
林如意偷偷抬眼瞥了耿良辰一眼,见他没有什麽明显动作,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可仍是怦怦直跳。
【要是,……要是,良辰哥哥真的认了娘做乾娘,那,那……那我……】
随即赶忙摇了摇小脑袋,似是要抓紧把这可怕的想法甩出去。
苏婉清看着女儿娇羞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耿良辰想起白日里苏婉清掏枪时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苏姨,白日里你那把枪,模样瞅着倒是精致,少见得很。」
苏婉清闻言,似是想到了什麽,眼神瞬间软下来,嘴角那抹甜蜜与思念压都压不住。仿佛又回到了,小二十年前的江南。
那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轻轻摩挲着筷子,缓缓道:
「那把『白朗宁M1910』是从西洋商人那边买来的。是你林叔叔,当年赚了第一笔钱,在我俩成亲的日子,特意送给我的礼物。他还亲手刻了我的名字。」
苏婉清说完,便不再多言,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幸福,那段江南旧梦的温柔,旁人自是体会不到。
林如意也下意识靠在母亲膝前,眼中带着泪光,小声呢喃:
「娘,我想爹爹了。
说好的,等如意长成大姑娘了,他就会回来。他骗人!
爹爹是个大骗子!」
耿良辰见苏婉清不愿多提,也识趣地不再追问,端起酒盅抿了一口。
【没记错的话,那男人应该叫『林剑秋』?】
【小时候听自己爹妈说过,好像是为了给林如意治病,有人出了关键的药。
但条件是,要男人抛家弃女,孤身进四九城,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没回来……】
……
夜色渐浓,油灯的光晕在四人脸上晃着,满桌丰盛菜肴热气未散,欢声笑语飘出伙房,落在小院里。
白日的刀光剑影丶血雨腥风,仿佛都被这暖融融的烟火气吹散。
耿良辰不知再多少次端起酒杯,心里暗道:
『今日之后,麻刀巷的夜。
可能,再也难得这般安稳了。』
……
翌日,清晨。
酒还没完全醒,脑袋也略微还有些迷糊的耿良辰从自家床上缓缓爬起。
直接就把头栽到水桶里,让自己强制清醒。
昨天确实是苦战一场,自己也算死里逃生,于是就小小的放纵了自己一把,醉了一晚。
可,天亮了,男人也该重新站起来了!
隐匿在暗处,随时可能出手的周秃子;
情况不明,压迫感拉满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江文彬;
各种辅药不全,却最可能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自己实力的『龙筋练体膏』
几座沉重大山压在耿良辰背上,根本喘不过气,他必须赶快逐一突破!
「栓子,如果要买保真的丶年份够足的名贵药材,应该去哪儿?」
耿良辰直接推门走到栓子住的偏房,强行把他晃醒。
「我又不是郎中,又不是大夫,你问我,我怎麽知道?」
耿良辰本就比他壮实,现在更是正经的练劲大成层次,他都没醒酒,就更别说栓子了。
栓子也喝了不少,迷迷糊糊的不想起,语气带着点埋怨:
「要打听这种事儿,你去『听雨楼』啊!在这儿撩哧我算怎麽个事儿。」
「『听雨楼』,又是这个『听雨楼』
看来,是必须自己亲身跑一趟,见识见识这传说中的『听雨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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