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十四 章 入府(2 / 2)
约莫一炷香后,马车停下。沈墨轩先下车,环顾四周后,才转身扶她。
君姝仪抬眼看去,面前是一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门,门上铜环已有些发暗,墙头探出几枝枯瘦的梅枝,应是沈府后园的偏门。
沈墨轩推开虚掩的门扉,带着她走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冷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有些奇怪,这个院子居然没看见一个下人。
「这几日府中修葺东院,下人都调过去了。」沈墨轩仿佛看出她的疑惑,温声解释,「这边平日里也少有人来。」
他引着她穿过一道垂花门,走进一个更为幽静的院落。院子不大,却打理得十分雅致,几丛修竹倚墙而立,竹叶在风中轻颤。
沈墨轩推开正中房间的门:「殿下请。」
君姝仪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进去。房间宽敞明亮,陈设雅致。
靠窗一张紫檀书案,案上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东墙一排书架,满满当当都是书;西侧一张卧榻,帷帐是素雅的月白色,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空气中飘着与他身上相似的丶淡淡的檀香。
「客房在府里的东侧,但那边人多眼杂。」沈墨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如常,「为了殿下的安全,殿下住在臣的卧室里最为稳妥。这里平日除了臣,无人会来。」
「至于侍从,臣会挑两个口风紧的过来伺候。殿下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待客船通航,臣必为殿下备妥船票与盘缠。殿下在此安心住下便是。」
君姝仪猛地转身,瞪大了双眼:「这如何使得?我住了你的卧室,那你……」
「臣晚上睡书房便好。」沈墨轩指向与外间相连的一扇小门,「就在隔壁,若有任何事,殿下随时可以唤臣。」
他的安排周到体贴,却让君姝仪心中愈发无措。
「我…我睡书房吧。」
「书房的榻太硬,殿下定会睡不惯。」沈墨轩走到桌前,执起青瓷茶壶,为她斟了一杯温茶。
「殿下是客人,哪有让客人睡书房的道理?」他将那杯茶递到她面前,「就当是住在自己屋里便是,不必这般拘束。」
君姝仪接过茶盏,指尖触及温润的瓷壁,犹豫片刻,也没再继续开口客气,她也确实不想睡书房。
「你能让侍从为我备些热水沐浴吗?」君姝仪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方才奔逃得急,又惊出一身冷汗,衣裳也沾了尘土,实在不舒服。」
「好。」沈墨轩颔首,转身推门而出。
不多时,一位年约三十丶衣着素净的侍女悄步而入,行礼后引她穿过回廊,来到西厢一间净室。
室内水汽氤氲,木桶中热水已备好,水面浮着几瓣乾净的梅花。君姝仪褪去脏衣,浸入水中,温热瞬间包裹全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许。
那侍女默不作声地侍立在屏风外,待她洗毕,方上前用柔软布巾为她拭乾身子,又从檀木托盘中取出一套衣裳。
「殿下,请更衣。」
君姝仪看着那衣裳,轻声道:「我随身带了换洗衣物。」她指了指搭在一旁的一件朴素布衣。
侍从恭敬地回道:「这布衣粗糙,穿着难免不适。殿下玉体金贵,还是先换上这件吧。」
君姝仪略一犹豫,终究还是接过穿上。毕竟是在府中,她倒不必像在外面那般,需得穿着粗布衣裳掩人耳目。
她换好后,疑惑地打量着身上这件月白色衣裙,轻声问道:「这衣服是哪里来的?」
侍女为她理平袖口,答道:「是表小姐从前暂居时留下的旧衣,殿下且先将就穿着。公子已吩咐下去,明日便会为殿下购置合身的新衣。」
「好。」君姝仪应了一声,不再多问。
她走到铜镜前,镜中人影朦胧,衣裙在烛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华,针脚细密,料子崭新挺括,全然不似旧物。
而且穿着轻盈服帖,尺寸分毫不差,腰身收束得恰到好处。
这表小姐的衣物,竟和她的身形这般服帖,还真是凑巧了,她心中暗忖。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