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 章 禁足(2 / 2)
为首的太监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容转圜:「殿下恕罪。陛下已为您安排了新人侍候,定会周到妥帖。至于这些旧仆,自有去处。」
他说着,便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两名小太监上前欲拉开晚晴。
君姝仪侧身挡住,声音微颤:「谁敢带她走!」
晚晴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露出一个宽慰的笑,语气竭力平稳:「殿下别担心。奴婢先去浣衣局待些时日,等陛下气消了,说不定……就能回来继续伺候殿下了。」
「奴婢不想让殿下因为我而为难。」
随后她主动松开手,对那管事太监福了福身:「公公,我们走吧。」
君姝仪眼睁睁看着晚晴被人带走,那抹熟悉的青色身影转过殿门,消失在视野里。
不过片刻,原本熟悉的宫人皆被带走,只馀下空荡荡的殿宇和令人窒息的寂静。
随后,几名眼生的宫女与内侍垂首步入,在她面前规整地跪下,语调平板:「奴婢奉命前来侍奉殿下。」
君姝仪衣袖猛地一甩,声音仍带着泪意:「都出去!」
「是。」那几人恭顺地出去,关上了殿门。
无妨的。君姝仪攥紧了指尖,在心里安慰自己。皇兄向来心软,从小便是如此,只要她哭得足够可怜,求得足够久,他最终总会纵容她,原谅她的任何错处。
再等几日,等皇兄气消了,她再去好好哀求一番,说尽软话,他必定会收回成命,解开她的禁足。
她抬手拭去脸上残留的湿痕,走到内室,把那个檀木匣拿起来。
她指尖拂过光滑的匣面,停顿片刻,终究还是将它抱到暖阁的火盆边。
银丝炭烧得正旺,橘红的火光幽幽映着她的脸。
她打开木匣,里面厚厚一叠信笺,纸张的边缘已微微泛黄,墨迹是她烂熟于心的清俊。
她抽出其中一封,轻轻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姝仪卿卿如晤:昨日宫中一别,已旬日矣。见卿于桃树下,人面桃花相映,至今思之,犹在目前。近日读《诗经》,至『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忽觉此句正是吾心……」
她没有再看下去,将信纸轻轻折起,投入那跳跃的火焰之中。
随后将一封又一封的信扔进火盆中。
纸张蜷曲丶焦黑,迅速化作片片飞灰。
那些曾承载过无数情思与期盼的字句,在火舌中消散殆尽,仿佛从未存在过。
直到最后一封信也被投入火中,最后一片纸角也化为轻烟,只余盆底一层薄薄的丶一触即碎的馀烬。
火盆的火光在她眼里明明灭灭,恍惚间,她又想起那年元宵灯会的满城明灿。
灯笼下,少年郎清隽如松,灯火映在他眼里。
人生若只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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