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九 章 纸团(1 / 2)
「我根本不知道你已经定了那个料子。」
君辞云一字一句道。
君姝仪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戾气,以及一丝猝不及防的茫然,唯独没有心虚或闪烁。
她确实不像在撒谎,而且……以她如今的身份和刚才那番近乎失态的宣泄,似乎也的确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抵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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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是自己误会了她?君姝仪心头的怒焰稍稍一滞。
可即便不是她指使,她手下的人犯了错,伤了晚晴,难道她就全无责任吗?
「你管好你的下人。」 君姝仪别开脸,硬邦邦地甩下一句,语气虽冷,却已没了先前的尖锐。
方才激烈的争吵与肢体冲突,让此刻的沉默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尴尬。
君辞云的手仍与她十指相扣,力道却松懈了许多。
君姝仪目光一扫,趁着这空隙,猛地一甩,手掌终于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不再停留,甚至不敢再看对方一眼,转身便飞快地朝殿外跑去,脚步踉跄却急切。
候在殿外的晚晴见她忽然冲出来,连忙迎上:「殿下……」 话音未落,君姝仪已如一阵风般从她身边掠过,头也不回地朝着殿外的方向疾走。
晚晴心下一紧,不敢多问,也快步跟了上去。
栖霞殿内,骤然空寂下来。
君辞云立在廊下,秋夜的寒气丝丝缕缕浸透衣衫。
她声音像淬了冰的玉石:「云秋,过来。」
云秋心头一颤,手脚发软地挪上前,扑通跪倒在冷硬的石阶上。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她万没想到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公主竟敢直接打上门来,还当着主子的面掌掴她,理直气壮地跟主子对峙。
「殿下明鉴!」她伏低身子,声音带着哭腔,「奴婢全是为了您啊!那长乐宫的人向来倨傲,明明被揭穿了身份,还总是总端着旧主的架子。奴婢心头不忿……明明殿下才是宫里唯一的丶名正言顺的公主。」
她一直瞧不起君姝仪。一个没有皇家血脉的冒牌货,凭什麽还顶着公主的名头,享受荣华富贵?
她起初也摸不透主子的心思,只觉得主子待那人的态度忽近忽远,复杂难辨。直到那日,她亲眼看见主子将那人送的《停云馆帖》随手丢进了库房落灰的角落。
是了,主子心里怎麽可能不怨?不过是碍着身份体面,不好发作罢了。
她这才壮了胆子。她要在那些小事上替主子立威,要让宫里上下都知道,谁才是真正该被敬着捧着的正主。她以为自己在为主子扫清障碍,在撕开那层虚伪的和平面纱。
「你确实忠心,」君辞云垂眸看她,「也懂得为本宫筹谋。」
云秋眼中燃起一丝希冀。
「可惜,」君辞云的声音陡然沉下去,字字清晰如刀,「你搞错了讨好本宫的方式。」
她逼近一步,冰凉的裙裾扫过青砖:「你心里揣度着本宫该恨谁丶该厌谁,便自以为能替本宫出手了?」
云秋浑身一僵。
「来人。」君辞云不再看她,朝阴影处抬手,「将她押入辛者库。」
——
自栖霞殿那场冲突后,君姝仪与君辞云的关系便冷了下来。
君辞云既然已那般直白地表达了厌恶,甚至将她逼在墙角厉声质问,眼里的冷意和戾气仍让她心有馀悸,她怎麽可能再凑上去。
两人再未有过任何接触,即便在学堂或宫道上远远遇见,也默契地移开视线,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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