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五 章 围猎·四(2 / 2)
「你疯了!」君姝仪满眼讶色,
「这下皇姐肯理我了?」他笑得眉眼弯弯,不顾脸上的疼,把肉串往她手里一塞。
君姝仪皱了皱眉,把肉串放到案上的空盘里,转身从屉子里摸出一小盒金疮药膏,狠狠扔到他怀里。
君澜之稳稳接住,指尖捏着冰凉的瓷盒,笑得愈发肆意:「皇姐果然还是关心我。」
「我自然关心你,不像你总是惹我。」君姝仪轻哼一声,「本来还想着明日带你一起去净尘寺为你求平安呢。」
君澜之捏着药膏的手一顿:「求平安?」
「你不是要去往封地了?路途遥远,又毗邻边境,近来两国摩擦不断,我……」她顿了顿,「总该求个心安。」
他勾唇笑了,将药膏搁在一旁:「心意我领了,只是这净尘寺,我就不去了。」
「为何?」君姝仪抬眼望他,眸中满是不解。
她记得从前年少时,他最是爱跟着她去净尘寺,看僧人抄经,听暮鼓晨钟,连寺里的素斋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君澜之垂眸,说道:「我总觉得,我所求的那些,佛祖不会应。」他勾了勾唇角:「况且,他定是不喜我这样的人。」
「都说佛渡众生,怎会有偏爱憎厌之分?」君姝仪反驳道。
「可这世间的人,有千千万万种。比如杀人如麻丶双手染血的刽子手,比如盗玉偷香丶行止不端的宵小之徒。」
他抬眼,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喑哑,「又比如那些悖逆人伦丶心怀龌龊之人——他也会一并包容吗?
君姝仪皱了皱眉:「那种大奸大恶之人,就别想着求佛祖原宥了,直接进地府赎罪去吧。」
「不过你又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君姝仪顿了顿,想到君澜之莫名的转变,突然恍然大悟:「你莫不是因为前些年打仗时自告奋勇跟着去了,在战场上杀多了人见多了尸体,所以才觉得自己身怀罪孽不敢见佛?」
君澜之沉默着没吭声,眼里看不出情绪。
君姝仪当他是默认了,自顾自得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安慰道:「沙场厮杀,本就是身不由己。守的是家国万里,护的是黎民百姓,何来罪孽可言?」
她心里浮起几分愧疚来,她和他朝夕相处,居然没发现他还有这个疮疤,不过谁让他从没提过。
她便皱了皱眉嗔怪道:「你什麽话都憋在心里,不想跟我提也可以去找皇兄。」
君澜之失笑一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这都被你猜到了,还得是皇姐最了解我。」
他转移了话题,「给你带的肉串都凉了,要不要出去亲手烤几串来吃?」
「好啊。」君姝仪眼睛亮了亮。
「可我还不怎麽会烤。」
「我教你不就是了。」
帐外忽得传来声响——「殿下,沈二公子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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