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章 祈福·上(2 / 2)
君姝仪垂眸看着地上的碎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便又去买了两个祈福牌。
她拉着他行至祈福树下,红绸祈福牌挂满枝桠,随风轻晃,映得树影斑驳。
君姝仪取过笔墨,略一思忖,提笔写下「愿一切顺遂」五字,字迹清丽,藏着几分对安稳的期许。
转身时,沈砚泽刚搁下笔,墨痕未乾。她凑上前去,目光落在他的祈福牌上,只见红色木牌上,字迹清隽有力,写着「愿姝仪岁岁年年,皆得欢颜」。
她愣了一下,「你怎麽还为我祈福,不为自己写?」
沈砚泽只笑,面上浮起些绯色,声线字字恳切:「殿下得了福气,便是臣的福气了。」
君姝仪望进他温柔的眼眸中,忽得忆起同他的初见之日。
那时她年纪小,才豆蔻年华,刚得知自己有个已经许好的驸马,跑到皇兄殿里又哭又闹。
她是大启的昭阳公主,金枝玉叶,尊贵无双。她的夫君人选,也必是世间顶尖翘楚,只有文武双全丶品貌卓绝者方配得上她。
更要紧的是,需得是她中意的人,与她两情相悦才行,怎麽能随随便便就定下她的婚事了。
皇兄觉得她孩子气,说沈氏与皇室有婚约在先,是他亲口所诺,岂能因她一时任性便毁诺?
她不愿意,非得让皇兄把婚约给毁了,皇兄叹了口气,说容后再议,便派人将她送回去了。
她不服气,偷偷跑出宫,她倒要看看这个驸马是个什麽样的。
那些天民间正巧在过灯会,街市上灯火如昼,满街皆是热闹欢腾。
她在街上遇到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猜灯谜的摊子,便好奇地挤进去。
正瞥见个青衫少年立于灯架下,眉目清俊如月下寒松,摊主无论念什麽谜题,他皆不假思索对答如流。
周围人给他喝彩,说果然是沈二公子!不愧是书香世家出来的才俊!
沈二公子不就是她的驸马吗,她紧紧盯着那个少年。
那少年似是察觉到灼热的目光,目光望向她。
灯火映在他眼底,漾开点点暖意。
四目相对的刹那,街市的喧嚣仿佛骤然静止,唯有花灯轻轻摇曳。
灯谜尽数猜罢,围观人群渐渐散。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指尖攥住少年月白锦袍的衣袖:「你就是那个驸马?」
他面露疑惑:「敢问姑娘是?」
她抬了抬下巴,把公主令牌掏出来,「本姑娘就是大名鼎鼎的昭阳公主。」
他满眼讶色,冲她行礼,好奇地问殿下怎会出现在此。
她说她就是来找他的。
他面露疑惑,问她特地出宫找他所为何事?
她看着他书生气白净的面庞,拧了拧眉头,「你不配娶我」「取消婚约」的话憋在舌头上。
她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当然是找你陪本公主逛灯会。」
他笑了,眉眼温润,点头称好。
她望着那抹乾净的笑,耳根莫名泛起热意。
君姝仪回忆起往事,觉得自己有几分好笑。明明之前还想着不是随随便便的人都配做她的驸马,可只见了沈砚泽一面,就熄了退婚的念头。
只觉得这少年瞧着倒还顺眼,便暂且给他些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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