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 玉佩(2 / 2)
她嘴里喏喏应着:「皇兄我错了。」一副温顺的模样让人不忍苛责。
「好了,之前的事朕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坐下抄吧。」
君姝仪咬牙执笔坐于君珩礼身侧,两人肩头相隔不过寸许,偶有抬笔换气的间隙,衣袂仍会不经意相触。
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清冽中裹着暖润,悄无声息漫进鼻腔。
她一开始还挺直腰板认认真真的抄写,可抄到后半卷,手腕渐渐酸胀,眼皮也开始发沉。
君姝仪偷偷抬眼瞥了眼身旁的君珩礼,他仍端坐如松,连握笔的姿势都透着道不明的矜贵。
君姝仪悄悄将紧绷的脊背垮下来,手肘撑在案上,脸颊托着掌心,笔尖悬在纸上,有些昏昏欲睡。
正走神时,额头忽得被卷起的奏摺轻敲了下。
「抄多少了?」
君姝仪这才回过神,敲了一眼压着的宣纸,纸上已经晕开不大不小的墨渍。
君珩礼将她手肘下的宣纸抽出来,扫视了几眼,轻笑一声:「字一开始倒写的认真,后面都凌乱成什麽样了。」
「坐朕旁边都知道躲懒走神。」
「我不是不认真,是真的有些困了。」君姝仪声音放软,像只向人讨饶的小兽,指尖戳了戳他的衣角:「皇兄,我能不能明日再来抄剩下的……」
「罢了,明日将剩下的抄写交给朕,你回去早日歇着吧。」
君姝仪笑眼弯弯,语气甜得像浸了蜜:「我就知道皇兄最好了!」
君珩礼看着她娇憨的模样,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忽得瞥见她腰侧垂着的玉佩,便问道:「玉佩怎麽换了?」
「这是沈研泽今日送我的,还是他亲手雕的呢。」
君姝仪将玉佩解下来,放在掌心呈给君珩礼瞧:「是不是很好看?」
君珩礼垂眸看了眼她掌心的玉佩,语气毫无波澜:「雕工拙劣,一点也不配你。」
「哪里了,明明很精致。」君姝仪重新打量了下掌心的玉佩,上面雕着的缠枝莲纹蜿蜒流转栩栩如生,每一道纹路都刻得深浅有度。
她正暗忖君珩礼眼光太高时,手里的玉佩忽得被抽走。
「朕方才细想了一下,只罚你抄写一篇文章还是太轻。这个玉佩朕就收走了,只要你好好听课,等你的生辰宴过了就还你。」
君姝仪瞪大了双眼:「皇兄怎麽能这样,那本闲书不是都被皇兄收走了,这个玉佩我才刚带上。」
「朕又不是不还你了。」他瞥了眼她皱起的眉头,声音放柔了些许:「刚才不是嚷着困了,这会又精神了?若是不困,便接着抄书。」
「我不要!」君姝仪立马站起身,声音带着些愠气:「臣妹告退。」
话落不等他回应,便转身大步离开,头上的赤金步摇撞得叮叮当当,珠玉流苏晃得急切,倒像是在替她宣泄着满心的不快。
君珩礼眸中映着君姝仪气呼呼的身影,忽得想起她小时候,那时的她更像只得了纵容便无法无天的小猫。
敢踮脚扯他的玉冠,敢把他案头的奏摺推得乱七八糟,连说话都带着点娇蛮的底气,眼底透着狡黠,张扬又鲜活。
如今倒是收敛了几分,只要犯了错丶心虚了,便乖顺规矩的讨饶。只是一旦见人面色缓下来,就又开始恃宠而骄。
君珩礼浅笑一声,瞥了眼案上的玉佩,眸底的光柔和褪去,唇角的弧度渐渐平直。
「啪」的一声脆响,清脆得在静滞的殿中炸开。
那枚暖白玉佩被随手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上面精雕的缠枝莲纹断得七零八落。
「收拾了。」
「诺。」
身侧的太监躬身上前蹲下身,将碎片拢起,动作轻缓利落,不敢发出多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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