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定出事了(1 / 2)
韩烨怔住。
立什麽衣冠冢?人都快死绝了,还立给谁看?!
可下一瞬,他懂了。
因为他被一把推上了赤兔马背!
而夏侯惇转身,猛然仰天咆哮,声震四野:「全军听令——」
「给将军,杀出一条血路来!!」
轰——!!
刹那间,仅存的鬼面将士齐声怒吼,如困兽最后的咆哮!
他们不再防守,不再退避,而是悍然调转方向,朝着突厥大军防线最薄弱处,发起决死冲锋!
刀出如龙,枪起似浪,血洒长空!
「杀!!」
「杀!!!」
「给将军开路啊——!!!」
他们以身为盾,以命为梯,前仆后继,踏着同伴的尸身向前突进!
韩烨在马上看得双眼欲裂——
每一个冲出去的人,都再没回来。
夏侯惇更是浑身插满箭矢,左臂几乎断裂,右腿被长枪贯穿,却依旧提刀狂奔,像个疯魔般砍倒一个又一个敌人!
他早已不成人形,通体染血,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可脚步,从未停下。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为将军撞开生门!
「停下!!」韩烨喉咙撕裂,声音沙哑如砂石磨过,「你他妈疯了吗!!」
没人回应。
只有刀光,只有嘶吼,只有一具具倒下的躯体。
不过百米距离,却像是走过了生死轮回。
鬼面将士,十不存一。
「夏侯惇!!」韩烨双目暴睁,眼角崩裂出血,「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麽!!」
可那人只是回头,沾满血污的脸上,竟又露出一抹惨笑。
那一眼,如诀别。
夏侯惇笑了。
不是笑,是惨笑,嘴角撕裂般扬起,带着血沫,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没回答韩烨,只是死死盯着他,眼眶皲裂,瞳孔却亮得吓人。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是磨碎了骨头:「活着……将军。」
就这一句。
下一瞬,他猛地推开韩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主将狠狠甩开!
韩烨踉跄后退,眼睁睁看着那一身残躯——早已不成人形的夏侯惇,像一头濒死的猛兽,扑向那片汹涌而来的黑潮。
突厥骑兵如蝗群压境,刀光如雨,枪影似林。
他被吞没了。
就像一滴血坠入深渊,瞬间被无数利刃贯穿丶撕扯丶践踏。
鲜血炸开,染红黄沙,一寸寸蔓延,如同大地裂开的伤口。
韩烨站在原地,脚底生根,却动不了半分。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总是一声不吭挡在他身前的男人,缓缓跪下,又倔强地挺直脊梁,最后轰然倒地,砸起一片血雾。
死了。
夏侯惇……死了。
以命铺路,只为送他一条生路!
「夏侯惇……」
韩烨嗓子里像是塞满了烧红的铁砂,每一个字都带血。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珠涨得通红,泪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脑子一片空白。
不是说好了吗?
不是早就立誓同生共死吗?!
为何偏偏要我活?!
「将军,走啊!」
「杀出去!快杀出去!」
「拼了这条命,也得让您活着!」
「别管我!护送将军离开!」
「哈哈哈……将军,记得给我立个衣冠冢,属下先走一步了!」
一道道吼声在耳边炸响,那是剩下不到百人的鬼面将士,人人带伤,个个浴血,却无一人回头。
他们冲了上去。
不是冲锋,是赴死。
一个个摘下面具,露出年轻的面孔丶狰狞的笑容丶决绝的眼神。
他们疯了一样撞进敌阵,用身体堵住缺口,用胸膛迎接长矛,用断剑割喉斩马,直到被乱刃分尸,倒在泥泞血泊之中。
每一声倒下的闷响,都在韩烨心头剜一刀。
视野模糊,天地失色。
他看见颉利可汗骑在马上,面目扭曲,暴跳如雷:「追!全都给我追!那个鬼面将军——我要他碎尸万段!」
他看见突厥铁骑如潮水奔涌,马蹄翻飞,杀气冲天。
而他的兵,他的鬼面军,一个接一个扑上去,用自己的命,换他一步生路!
凄厉!悲壮!苍凉!
韩烨的心脏仿佛被人攥住,狠狠揉捏。
血液冻结,灵魂出窍。
他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又被眼前的惨烈钉死在原地。
直到最后一人。
那是个最年轻的鬼面将士,脸上还带着稚气,却毫不犹豫地横枪而出,迎向三名突厥骑兵。
长矛贯穿他胸口的刹那,他没有哀嚎,没有求饶。
只是拼尽最后一口气,回头看向韩烨,嘶吼如雷:
「将军——走啊!!」
「活下去啊!!!」
轰——!
这一声,如惊雷劈开混沌,直接炸进韩烨魂魄深处!
他浑身剧震,瞳孔猛然收缩,指尖发麻,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怒火!
滔天的怒火从五脏六腑喷涌而出,烧穿理智,焚尽悲痛!
「颉利可汗!!我要你死!!!」
他咆哮出声,声音如野兽嘶吼,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不顾满身创伤,不顾筋疲力尽,他猛地抽出背后的断魂箭——那支曾射杀过无数敌酋的凶器!
弓弦拉满,嗡鸣刺耳,箭锋直指千里之外的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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