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宴无好宴(2 / 2)
仿佛在这个不祥之兆的夜晚,天下万物都不得安宁一般。
天下百家诸子修士,皆是如此。
以往和大明运朝气运相连的,藉助王朝国运修行,好风凭藉力,送我上青云,今朝参天大树忽然倒下,深切的感受到了什麽大厦将倾。
三百年间,积累的无数功德和业力齐齐压下。
以往的炬人烬士,全部现出了原形。
成国公朱纯臣和定国公徐允祯一夜之间青丝变白发,苍老了十岁不止,他们和王朝牵连最深,报应到来的时候,也最先倒下。
其馀的那些勋贵也尽是如此,寿命和力量,仿佛被人层层剥去。
连同他们欠天下人的,全都连本带利的拿回去。
若不是往日吞服的宝药和灵材太过深厚,早就去见了太祖了。
而那些文士更为不堪。
内阁首辅陈演,身上的神通一夜之间,被斩去了两道。
更多的炬人,则完全失去所有神通。
一夜之间,化为凡人。
完全丧失了反抗之力。
只能任人宰割。
这些当过官,享受过朝廷俸禄的人,皆是如此。
自北向南。
这种现象更加不堪。
魏国公徐弘基在卧室之中惊坐而起,望着自己苍老的皮肤,以及脱落的牙齿,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徐允爵推门而入,「父亲!」
徐弘基双眼迷离,他似乎看到了天下大乱,在南方,有无数为奴为婢的百姓揭竿而起,屠戮氏族,天下文墨之地,烟花繁盛处,到处都是火。
「小心...奴变......」徐弘基死死的抓着徐允爵的手掌,好像要把这句话刻进自己的长子骨头里。
「我知道,我知道,父亲,我叫心医大家来为你延寿!还有那些天主教徒,还有恶魔,一定会有办法的!」
「不,你什麽都不知道......」
徐弘基悲哀的发现,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这场大火正是他们所点燃的。
在松江棉产地,三千户织机下,是无数百姓的愤怒,在江南的文宗兴盛之地,是家破人亡。
极度的繁荣,必然造就畸形的世界。
这是人道革故鼎新之火。
历朝历代,都逃不过这一遭。
谁能顶的住?
身为江南之主的魏国公,手中掌握着南方三成的土地,他居然觉得害怕了。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面对积攒了三百年的业力反噬,即使是再大的权势也保不住他的性命。
无数宝药朝着这具身体内猛灌,但也无济于事。
好像一个无底洞一般,所有的灵性全都被吞噬转嫁到另一个世界中去。
徐允爵抱着魏国公的尸身嚎啕大哭。
当蛰龙的身影划过苏州。
福王朱由崧,唐王朱聿键,默默的感受自己头顶失去了龙脉之主的束缚和咒印,一直以来被长期压制的龙脉正在体内流淌。
复社之内,那些修士们此刻赫然已是容颜枯槁。
复社钱谦益,以智,湖广总督左良玉,海宁陈氏陈名夏和陈之遴,黄宗羲等天下风流名士,一夜之间,全部跌落了数个境界。
诸如苏州长洲申家,这般的科举大族,他们万历一朝,申时行作为帝国的糊裱匠,在明一朝家族权势丝毫不减,次子申用懋,三子申用嘉,嫡孙申绍芳任太仆寺卿。
此刻也只能闭门谢客,即使他们受到的牵连最浅。
但在双屿岛上,郑芝龙却振奋无比,「魏国公已死,哈哈哈,终于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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