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多喜乐,长安宁(2 / 2)
司辰在海河对面望着卫城中忽然有了动静,转身回到房间,「准备好收人吧。」
黄衣丁巳连忙起身。
在原本天主教堂的焦土之上,已经树立起一座简陋的军营。
那位兼制天津卫城的王千户,王天工确实是位老师傅,将两百号传教士和手下的徒弟使唤的团团转。
将黏土丶水丶秸秆,压实。
随后天工口吐烈火,将其煅烧成青色的砖块。
热浪滚滚,周围聚满了人,目不转睛的瞧着,仿佛能从中窥探天工的奥秘。
这一个人就顶一座大高炉。
而肩扛手提的力士们最不缺的就是一把子力气,扛着带着馀温的青砖,很快就搭建一个简陋的避风场所。
乱糟糟的垃圾被集中起来由六丁们焚烧销毁。
在这个三岔河口,三个方向,仿佛三个世界。
流民聚集地,众人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取暖,像灰色牲口一样,在寒风中眺望。
当曹友义穿过河口鱼市,来到河对面时,将眼前的一切收入眼底。
这麽些年来,来天津搞破坏的人很多,钻营的人更多,但还是头一个在此大搞建设的人。
曹友义徒步至曾经的天主教堂所在。
轻轻扣响大门。
「请进。」
「故人至此,不曾相迎。多年不见,曹总兵可还记得司某。」司辰打开房门。
「怎不记得?我每每看到天穹上有蓝色遁光,便知是天官来了。」曹友义拱手道。
司辰穿过两道房门,寒风挡在外面。
「京畿的事情都知道了吧。」
「是,小公爷都告诉在下了。让我们自谋生路。他也管不了。日后,都拜托您了。」
司辰摆摆手,让所有人退下。
「作何打算?」
曹友义正襟危坐,「您让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司辰笑道:「如果我说让你将家中的田契地契都拿出来呢。」
「天官,这是要让我毁家纾难?」
司辰瞥了他一眼,「不要以为我针对你,此事可不止你一家。」
在沉默中,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
司辰丝毫不着急,他给他们选择的自由和时间,即使不答应也无妨。
「好!」
曹友义已经有所决断,家族在此,无论如何总是绕不开天官,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转身撩起战袍,单膝下跪,「拜见上位。」
司辰将其扶起,「日后,汝妻子,吾养之,勿虑也。」
曹友义大喜过望。
「属下心满意足。」
这样的时代,能够得到一个承诺已经很满足了。
能将家族传承下去。
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司辰又问:「现如今是何修为?」
曹友义不禁大吐苦水,说来都是一把辛酸泪,「说来惭愧,这总兵之位,俸禄形同虚设,无所进益。当年徐光启在此时,就压制我们军士寸步不能进啊,唯独在修建天主庙上积极的很。那些兵备道的文官来了,更是跋扈,唯独见不到半分粮草俸禄。」
这般情况倒也符合。
司辰蹙眉:「我也厌恶彼类文人,但却也少不得他们。」
「正是如此。」
「我有一桩要紧事。」
「请下令。」
司辰沉吟片刻,「劳烦曹将军将天津卫城周边县城的乡老,士绅请来赴宴。就说,我要和他们商议存亡之事。」
曹友义顿首,「敢不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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