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卫恕意(1 / 2)
卫父咳得弯了腰,卫恕意心里一紧,几步上前,一手扶住父亲,一手轻轻替他顺着后背。
「爹爹慢些,莫急。」
她小心吹了吹手中的药,送到卫父唇边。
卫父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气来,喝了两口药,却不急着咽下第三口,只抬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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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到哪儿了?」
卫恕意柔声道:「日前送信来,说已经过了陕州。想来再有几日,就该抵京了。」
卫父点了点头,目光又忍不住看向女儿那张愈发出挑的脸,不知想到什么,眼中便多了一重思虑。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又重重咳了一阵。
卫恕意忙再替他顺背,急道:「爹爹别说话了,先把药喝了,好好养着才是要紧。」
卫父却摆了摆手,喘息着问:「那安国公夫人上回说……要给你做媒?」
卫恕意一怔,脸上微微一热,轻声道:「是。」
卫父靠在引枕上,艰难地喘息着道:「安国公夫人虽是皇后娘娘的母亲,却是市井人家出身,最知人间疾苦。她与当今皇后一样,都生了一副仁义心肠。这些年,只因你哥哥跟在王国舅手下做事尽心尽力,又知晓咱们家艰难,便对我们也照顾有加,是个真真正正心善的人。」
说着,他缓了缓,又道:「她若愿意出面保媒,想来寻的也不会是那等内里藏奸的人家……等你哥哥回来,我且与他细说。」
卫恕意眉头轻轻蹙起。
「爹爹,这些事又不急。您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何苦还操心这些?」
卫父却笑了。
「傻姑娘,不把你的终身大事解决了,我整日思虑忧重,才更养不好病呢。
卫恕意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见父亲眼中满是疼惜,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她只低头将药碗又端起来,温声道:「那也要先喝药。」
卫父依言喝了。
待一碗药见了底,卫恕意替他擦了擦唇角,又将被角细细掖好。
起身时还不放心地看了看屋里的火盆,见炭火烧得正稳,窗缝也掩得严实,这才端着空碗退了出去。
刚走到廊下,便瞧见妹妹予乐正低着头踢石子。
卫恕意忍不住笑了笑,走过去问:「怎么了?方才让你去打扫哥哥的屋子,可是累着了?虽是你自己主动求的活计,可到底不着急着一时半会儿的,若是累了,就出去玩会儿。只是晚膳前记得回来,莫叫人寻不见。」
「我才不是累了。」
卫予乐叉着腰,一脸不服气:「屋子自然是打扫好了的,我又不是孩子,怎会恁得贪玩?」
她说到这里,神情又垮下来,气哼哼道:「我只是不痛快。姐姐,你可知这宅子,从前是谁住过的?」
卫恕意一脸茫然:「谁住过的?忽然说起这个做什么?」
「是那个坏女人!」
卫恕意怔住。
卫予乐怒道:「就是骗咱们哥哥说要成亲,叫爹爹高兴得把家里田地祖屋都卖了,还同族人借了钱,只为了置办一份像样聘礼,结果却是耍着咱们玩的那个坏女人!」
「真不知道她给哥哥灌了什么迷魂汤。人都这样了,哥哥竟还把她住过的屋子赁了下来。」
「予乐。」卫恕意轻声打断她:「快别说了,不是与你说过了吗?人家不是坏人,此事一定事出有因。」
卫予乐还不服气。
卫恕意又说:「你仔细想想,她是在哥哥落难时伸出的援手,给衣,给食,给药。哥哥高中之后,她又赠银赠衣,只为了让哥哥能体面入仕。天底下哪有这样耍着人玩的坏人,她图什么呢?」
卫予乐慢慢安静下来。
她想了想,还是小声咕哝:「指不定是因为哥哥官太小,她后来瞧不上了。」
卫恕意被她逗乐了:「再小的官也是官,总比举子值钱。何况哥哥这两年工夫,已做到了环州司理参军,这可是正八品。」
卫予乐眼睛一下亮了:「哥哥真厉害。我听人说,外放的小官通常要硬熬五六年,才能升官呢。」
卫恕意点了点头,却道:「时也,命也。咱们家当初那等情形,那里有钱上下打点,哥哥也只能去了环县,从一小小主簿做起。那地方苦寒,也因此他不愿将咱们一同接去,生怕我们跟着受苦,便只在汴京为咱们觅到这处宅院。」
「谁曾想才去不到一年,西境就出了事,战火纷飞,哥哥所在的环县也成了至关重要的一处,有机会立了功,才得以破格提拔。」
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只不过这机会,到底是打仗换来的。」
卫予乐一听,就知道姐姐那心软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忙道:「可是仗本来也会打,又不是哥哥做了官,才忽然要打的。哥哥能升官,说明他在那里干得好。爹爹不总说,报效于国,国再予荣吗?既然哥哥能升官,必然是做了什么利国利民的好事。」
卫恕意一怔。
随即,她眉眼舒展开来,笑着点了点卫予乐的额头:「还真是。你啊,真真是个小机灵鬼。」
卫予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正要再说什么,便见家里的管事潘叔一路小跑过来,脸上满是喜色。
「二娘子,三娘子,大爷回来了!」
卫予乐瞬间睁大眼睛。
「哥哥回来了?」
她提起裙摆就跑。
卫恕意也是眼睛一亮,难得露出几分活泼来,忙把手里的药碗往潘叔怀里一递,也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哥哥!」
远远地,卫予乐便看见正厅里立着一道熟悉身影。
她欢喜得像只小蝴蝶,直直扑了过去。
卫景安张开手接住她,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却笑得温柔,看着长到自己胸口的妹妹,更是满眼欣慰:「都快是大姑娘了,还这样毛毛躁躁。」
卫予乐才不管,只抱着他不撒手。
卫恕意随后赶到,虽没像妹妹那样扑过去,眼中却也是掩不住的欢喜:「怎的今日就到了?也不早些说,我好让潘叔去城门接你。」
卫景安笑道:「路上搭了白家的马车。他们是王家大郎的岳家,车马快些,我便也跟着早到了几日。不来也好,城外这几日多的是接人的,人挤人,何必去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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