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争宠修罗场:绿茶的示弱丶正夫的强势与忠犬的付出(2 / 2)
就在这时,樊霄端着那杯已经被他精心调试到最适宜入口温度的蜂蜜水回来了。他看到的,正是游书朗拿着那支护手霜,眼底还残留着因陈平安的「有心」而泛起的丶未完全消散的笑意与暖意。一股强烈的丶酸涩的醋意瞬间冲上樊霄的心头,如同岩浆翻涌,灼烧着他的理智。但他没有像过去那样,让怒火直接爆发出来。经历了之前的种种,他学会了更高级丶也更具宣告意味的方式。
他面色如常地走到游书朗身边,极其自然地紧挨着他坐下,沙发因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然后,他伸手,动作流畅地从游书朗手中取过那支护手霜,拧开盖子,熟练地挤出一小团乳白色的膏体,落在游书朗的手背上。
「这个季节空气乾燥,风也大,护手霜得多涂几次才有效果。」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仿佛这是他们之间日复一日的习惯。他的手指带着温热的力度,开始细致地丶耐心地将膏体在游书朗的手背丶指缝丶指尖揉搓均匀,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占有性的呵护。做完这些,他甚至故意将下巴轻轻抵在游书朗的肩头,这是一个极度依赖和宣示关系的姿态。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对面的沈砚之和角落里的陈平安,那眼神里清晰地写着:看清楚了,能与他有这样亲密接触丶能理所当然介入他生活细节的,只有我樊霄。这是独属于我的权利和位置。
沈砚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温顺的表情。他很快松开手,站起身,脸上甚至漾开一抹更温柔的笑意:「书朗,坐了这麽久,吃点水果吧。我去给你切点草莓,你最喜欢的,我昨天特意去挑的,保证个个都新鲜。」他刻意加重了「特意」两个字,目光缱绻地落在游书朗脸上,试图用另一种方式的「奉献」来挽回些许注意力,打破樊霄营造的二人世界氛围。
陈平安见状,也像是接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走向阳台,声音带着一丝急于表现的急切:「书朗,你昨天说阳台的几盆绿植好像该浇水了,我这就去浇。顺便把窗帘再拉开些,让阳光多进来点,晒晒太阳对身体好。」他手脚麻利地开始忙碌,浇水丶整理叶片丶调整窗帘角度,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他不需要游书朗过多的回应,只要在他偶尔回头时,能看到游书朗对他投来一瞥,或者轻轻点一下头,说一声「好」,他便像是获得了莫大的动力,眼底的光芒更加坚定,干劲也更足,像一头忠诚的丶只需要主人一个眼神肯定就能赴汤蹈火的犬。
游书朗坐在沙发的中心,仿佛身处一个无形的漩涡中心。他看着沈砚之在厨房精心清洗丶切割草莓,然后将最大最红丶去掉蒂部的一颗,亲自喂到他的嘴边,偶尔会「不小心」让鲜红的草莓汁液沾染他的唇角,再立刻用柔软的纸巾,带着无限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替他轻轻拭去;他看着陈平安不仅浇好了花,还将晒得蓬松柔软的毯子仔细铺在沙发他常坐的位置,说「这样坐着更暖和舒适」,甚至还会默不作声地将游书朗随意换下的拖鞋摆放得整整齐齐,鞋头朝向最方便穿脱的方向;而樊霄,则始终牢牢占据着他身边的位置,手臂占有性地揽着他的肩,陪他看那本没翻几页的杂志,时不时指着某处,与他低语,提及那些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丶充满共同回忆的往事:「书朗,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去泰国,在湄南河畔,你为了拍落日,差点从船沿摔下去,我当时吓得……」他用这些独一无二的丶无法被旁人插足的共同记忆,不断地巩固和强调着他们之间最紧密的联结。
当暮色降临,晚餐时分,这场没有硝烟的「争宠」大战,更是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沈砚之提前三个小时就占据了厨房,耗费心力做了一道工序繁复的松鼠鳜鱼,那是游书朗很久以前在一次闲聊中偶然提过想尝的。他将鱼肉细心地切成均匀的小块,炸得外酥里嫩,浇上酸甜适口的酱汁,摆盘精致得像件艺术品,方便游书朗取食;陈平安则利用下午的时间,跑了三个相距甚远的生鲜市场,对比挑选,买回了游书朗最喜欢的新鲜时蔬,还凭着模糊的记忆和菜谱,笨拙地尝试复刻游书朗母亲曾经做过的一道红烧肉。虽然成品色泽稍深,肉块形状也不算完美,但其中蕴含的心意和努力,却显而易见;而樊霄,则不屑于在菜式上与他们进行精细的较量,他直接用行动定义了晚餐的格调——他将餐厅的灯光调暗,铺上洁白的桌布,点燃造型优雅的香薰蜡烛,开了一瓶游书朗偏好的年份红酒。他的姿态像是在说:无论你们做什麽菜,与谁共进晚餐丶享受何种氛围的主动权,在我手里。这是「我们」的烛光晚餐,是「我们」的放松时刻。
餐桌上,暗流涌动。沈砚之会不间断地为游书朗布菜,尤其是那道松鼠鳜鱼,他会细致地用公筷公勺将最嫩滑无刺的部分放入游书朗盘中,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丶惹人怜爱的委屈:「书朗,你尝尝这个,我做了很久,火候要是掌握得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下次一定改进。」;陈平安则安静地坐在游书朗对面,他的目光几乎很少离开游书朗的脸,像一个最专注的观察员,游书朗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比如因为口味略微不合而几不可查地蹙一下眉——都会让他立刻紧张起来,低声询问:「是不是……是不是不合口味?咸了还是淡了?」那架势,仿佛只要游书朗说一个「不」字,他就会立刻冲回厨房重做一遍;而樊霄,应对的方式则更为直接和霸道。他会伸手,将游书朗的座椅自然而然地向自己这边拉近一些,形成一个更亲密的夹角。他会端起酒杯,喂到游书朗唇边,看着他喝下,然后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带着一点得意的占有欲:「这个鱼味道还行,但火候还是差了点,酱汁也甜了些。下次你想吃,我给你做,你知道的,我做的更合你胃口。」
夜晚,当游书朗带着一身疲惫与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准备回卧室享受片刻独处时,三条身影又如影随形地跟到了卧室门口。沈砚之手里捧着一个灌好热水的暖水袋,外面套着柔软的绒布套子,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书朗,预报说今晚降温,你手脚容易凉,把这个放被子里暖着,会睡得好些。」他站在门口,身形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目光缠绵地流连在游书朗身上,里面盛满了显而易见的不舍与依恋;陈平安则递过来一个真丝眼罩,材质光滑,颜色是游书朗喜欢的深蓝,「你最近总说灯光亮睡得浅,这个眼罩遮光性好,戴着也舒服,希望能帮你睡得好点。」他说完,像是生怕自己的停留会造成困扰,快速地将眼塞到游书朗手里,便立刻转身,几乎是逃离般退开,将空间留给他人;樊霄看着这两人「依依惜别」的架势,眉头紧锁,终于不再忍耐,他直接上前,用一种近乎「驱逐」的姿态,将沈砚之和陈平安都「请」离了卧室门口的区域,然后伸手,结实的手臂揽住游书朗劲瘦的腰身,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带进卧室内部。
「砰」的一声轻响,卧室门被关上,也隔绝了门外所有的视线与心思。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温度骤降。沈砚之脸上那温柔小意的表情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底再无半分委屈柔弱,只剩下深沉的丶精于计算的冷光,像潜伏在暗处的猎手,在评估着局势,筹划着名下一次进攻。陈平安则颓然坐回沙发,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丶反覆摩挲着刚才递眼罩时,指尖似乎短暂触碰到的丶属于游书朗的一丝微不可查的温度,眼底翻涌着强烈的不甘与更深沉的丶无法言说的渴望。
而在门内,樊霄将游书朗按坐在床沿,自己站在他身后,手法熟稔地为他揉按着紧绷的肩颈。他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和体贴,语气里却透露出深深的疲惫,以及一种试图穿透迷雾的坚定:「书朗,今天……累坏了吧?放松点,我给你揉揉,早点休息。」他的指尖感受着手下肌肤的温热与真实的触感,心底的不安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越缠越紧。他比谁都清楚,今天这看似他略占上风的「争宠」,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漫长拉锯战中的小小插曲。只要沈砚之那双带着算计的眼睛一日不从这个家里消失,只要陈平安那沉默而固执的付出一日不停歇,这样令人心力交瘁的日子,就永远不会结束。他必须变得更加强势,更加警惕,更加寸步不让,才能在这片情感的修罗场中,守住他与游书朗之间,那历经磨难丶看似牢固却又时时受到冲击的感情壁垒。
沪市的夜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深沉浓重,将城市的喧嚣与霓虹都吞没在无边的寂静里。在这同一屋檐下,三个怀着不同心思丶用着不同方式爱着同一个男人的灵魂,在这片被定义为「家」的空间里,持续上演着一场没有硝烟丶却同样残酷的「战争」。而被这场战争围在中心的游书朗,在享受着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炙热爱意的同时,也被那无处不在的紧张感丶愧疚感和隐约的窒息感所包裹。他或许尚未完全明了这复杂局面将导向何方,只是在日复一日的纠缠与拉扯中,近乎麻木地习惯着这种被强烈需要和争夺的生活。他只知道,此刻,这些激烈的丶甚至有些扭曲的情感,依旧真实地环绕着他,而这份被人在乎丶被人视若珍宝的感觉,在某种程度上,暂时填补了他内心某处的空洞与不安。至于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最终的结局又会如何,他已无力去深思,只能被动地,随着情感的漩涡,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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