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古堡吻痕与崩溃对峙:被篡改的记忆与错位的深情(2 / 2)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麽婚书!我也不认识你!」游书朗痛苦地抱住了仿佛要裂开的头,脸色苍白如纸,语气里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痛苦和强烈抗拒,「你别再逼我了!别再说了!阿砚……阿砚救我……让他走!让他走!」
沈砚之立刻将情绪濒临崩溃的游书朗更紧地丶几乎是密不透风地搂进自己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用一种极其温柔丶极具安抚性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别怕,书朗,别怕,我在这里。没事的,没事的……」然而,当他抬起头,目光射向樊霄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丶毫不掩饰的敌意和驱逐,「樊霄!你看清楚了!也听清楚了!书朗根本不认识你!他现在是我的人,我们过得很好!你的这些疯言疯语,只会吓到他!我警告你,立刻离开!否则,我不仅会报警,还会让你为你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低下头,再次在游书朗耳边强化着认知,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别听他胡说,他是个精神不稳定的疯子,编造这些荒谬的谎言就是为了接近你丶伤害你。我会保护你的,绝对不会让他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绝对不会。」
游书朗将脸深深埋进沈砚之温暖而坚实的胸膛,鼻腔里充斥着对方身上那熟悉的丶代表着「安全」的雪松香气。耳边是沈砚之温柔而坚定的安抚,身后是那个「疯子」带来的恐惧和混乱。两相对比之下,他心中对樊霄的恐惧和敌意,如同被浇了油的火苗,瞬间燃烧得更加旺盛——是的,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为了抢走他,竟然能编造出如此详尽丶如此恶毒的「结婚」谎言!
樊霄看着眼前这幕一个极力安抚保护丶一个全心依赖信任的画面,心,一点点丶一点点地沉入了无底冰渊。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游书朗不是故意要这样对他,不是故意要忘记他。他一定是出了非常严重的问题!是沈砚之!一定是沈砚之对他做了什麽!用了什麽卑劣的手段,才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忘掉了所有属于他们两人的过去!
怒火如同岩浆,在他胸腔内奔腾咆哮,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可他死死地咬住了牙关,牙龈甚至渗出了血腥味。他不敢用强——他怕自己任何过激的举动,都会进一步刺激到显然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游书朗,怕会让他更害怕,更抗拒,甚至……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他投鼠忌器,他束手无策!
「沈砚之……」樊霄的声音,冷得像是西伯利亚冻原上刮过的寒风,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足以将人凌迟的愤怒和恨意,「你对他……到底做了什麽?!你把他怎麽了?!为什麽他会变成这样?!为什麽他会不记得我?!你是不是……对他用了药?!还是用了什麽见不得光的催眠手段?!你说!!!」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麽疯话。」沈砚之紧紧抱着游书朗,一边低声安抚着,一边带着他,警惕地丶一步步向古堡内部后退,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和逐客令,「书朗只是……选择性地遗忘了一些让他不愉快的过去。他现在很幸福,很平静,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尤其是你,来破坏他来之不易的幸福!樊霄,识相的就自己滚!否则,等我的人到了,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樊霄看着他们相拥着后退,看着游书朗自始至终紧紧抓着沈砚之衣袖丶仿佛那是他唯一救命稻草的手,看着他抬起眼时,望向自己那如同看洪水猛兽般的恐惧和排斥……一股灭顶的绝望,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他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想把那个被蒙蔽的爱人从那个伪君子怀里狠狠地拽出来,想用力摇晃他的肩膀,对着他耳朵大喊,想唤醒他沉睡的记忆……
可是,他的双脚,像是被灌满了沉重的铅块,又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牢牢钉在了原地,怎麽也迈不动那一步——他怕。怕自己的冲动,会成为压垮游书朗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会让他……更加远离自己。
「书朗……你再想想……求你了,再好好想一想……」樊霄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眼眶通红,水光在其中剧烈晃动着,却倔强地没有落下,「你想想我们种在沪大实验室窗台上的那盆野蔷薇……想想你第一次给我做丶却烧糊了的红烧肉……想想我们在图书馆顶楼,一起看过的那些星空……想想我们一起在实验室,为了一个数据,熬过的那些通宵达旦的夜晚……那些……那些一点一滴……你真的一点……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游书朗的身体,在听到「野蔷薇」丶「红烧肉」丶「图书馆」丶「实验室」这些具体而微的词语时,猛地僵硬了一下!脑子里的疼痛如同海啸般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那些模糊的碎片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他甚至能「看到」那盆野蔷薇叶片上的露珠,能「闻到」红烧肉烧糊时的焦糊味,能「感受到」实验室里那种冰冷的丶带着设备运行嗡鸣的寂静……
可是,当他想努力抓住这些碎片,将它们串联起来时,那层厚重的丶隔绝一切的浓雾再次笼罩下来,伴随着更加尖锐的剧痛!
「我不记得……我不记得!我什麽都不记得!」游书朗用力摇着头,仿佛要将那些令他痛苦的声音和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沈砚之的怀里,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你别再说了!求求你别再说了!我的头好痛……阿砚,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
沈砚之不再犹豫,也不再给樊霄任何机会。他冷冷地丶
他冷冷地丶带着胜利者和守护者姿态,最后瞥了樊霄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嘲讽和怜悯。然后,他打横抱起几乎虚脱的游书朗,决绝地转身,快步走进了古堡幽深的内部。
「砰——!」
那扇被撞坏丶勉强合拢的厚重木门,被沈砚之的手下从里面死死关上,发出一声沉闷而绝情的巨响。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一道冰冷的丶坚不可摧的屏障,彻底将樊霄……和他失而复得丶却又得而复失的爱人,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樊霄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和力气的空壳,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手中,还死死地丶徒劳地攥着那本作为唯一「物证」的婚书。山间的风,带着凉意,从小花园穿过,拂动他凌乱的发丝,带来了那几株野蔷薇若有若无的丶清甜的香气。
可这曾经代表着美好与坚韧的香气,此刻闻起来,却只剩下无尽的讽刺和冰冷,再也……没有了往昔记忆中半分温柔。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丶仿佛永远不会再为他打开的古堡大门,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滚烫的眼泪,终于冲破了所有堤防,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婚书照片上……那两个曾经依偎在一起丶笑容灿烂的男人脸上。
泪水晕开了照片的涂层,模糊了那上面的笑容,也模糊了他眼前的一切。
「书朗…………」
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里面浸满了无边无际的绝望,和不甘被命运如此玩弄的丶倔强的愤怒。
「我一定会……让你想起来的……」
「一定会……带你回家的……」
「不管你现在……认不认识我……记不记得我……我都不会……绝不会放弃你……」
---
古堡内部,光线昏暗。
游书朗被沈砚之安置在卧室那张柔软却让人倍感孤立的大床上,他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因为剧烈头痛而渗出的冷汗。他的心还在砰砰狂跳,不是因为刚才的奔跑,而是因为那个陌生男人带来的丶颠覆性的冲击和……那些不受控制浮现的丶令他痛苦万分的记忆碎片。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床边丶正用湿毛巾温柔替他擦拭额角的沈砚之,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挣扎,犹豫了许久,才断断续续地丶带着不确定开口:「阿砚……刚才那个男人……他手里的那本婚书……我……我好像……好像……有点印象……虽然很模糊……但是……头好疼……像要炸开一样……」
沈砚之擦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鸷的狠戾与杀机,但仅仅是一瞬,便被他完美地掩饰过去,重新被那种无懈可击的温柔和担忧所取代。
他放下毛巾,双手轻轻捧住游书朗的脸颊,拇指爱怜地摩挲着他冰凉的皮肤,声音低沉而充满安抚的力量:「别想了,书朗,看着我,听我说。那都是他为了扰乱你丶为了接近你而编造的谎言和催眠暗示。你只是突然受到惊吓,精神过度紧张,才会产生一些不存在的『既视感』和生理上的头痛。医生之前就反覆叮嘱过,你的大脑需要静养,不能过度思虑,尤其不能去强行回忆那些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事情,那会严重损害你的神经,加重病情的。听话,我们现在什麽都不想,好好休息,睡一觉,醒来一切就都好了,好吗?」
他的话语如同带有魔力的催眠曲,眼神专注而深情,轻易地动摇了游书朗本就混乱不堪的意志。
游书朗看着他眼中毫无杂质的担忧和爱意,再对比那个「疯子」带来的恐惧和痛苦,最终还是……艰难地丶缓缓地点了点头,选择了再次相信这个一直守护在他身边的「爱人」。他疲惫地闭上眼,将那些混乱的丶令人不安的思绪,强行压回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可他并不知道,在他被药物和催眠共同压制的心灵最深处,那些属于「游书朗」和「樊霄」的真实过往与情感,已经因为樊霄这不顾一切的丶如同孤注一掷的闯入和声声泣血的呼唤,悄悄地丶却无比坚定地……裂开了一道细微却无法弥合的缝隙。
潘多拉的魔盒,已然开启了一道缝隙。属于他的丶真实的记忆与情感,终将如同积蓄了太久力量的洪流,总有一天,会彻底冲垮这层虚假的帷幕,重新回到他的生命之中。
---
古堡之外,山林寂静,暮色渐起。
樊霄独自一人,站在那片荒芜的花园里,如同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许久,他抬起手,用袖子粗暴地擦去脸上狼狈的泪痕。那双原本被绝望和痛苦充斥的眼睛,在泪光洗过之后,重新燃起了更加坚定丶更加执拗丶甚至带着几分破釜沉舟般狠绝的火焰。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坚毅却残存着泪痕的下颌。拨通陈默的电话,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丶那种带着冷硬质感的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是汹涌的丶不容置疑的决心。
「陈默,立刻行动。第一,动用所有关系网和资金,在全球范围内,寻找最好的神经科医生丶顶尖的心理学家,尤其是擅长记忆障碍丶创伤后应激障碍以及……可能存在的药物或催眠干预后遗症的康复专家!我要最权威的团队!」
「第二,集中我们所有的技术力量和情报资源,不惜任何代价,深挖沈氏家族旗下,所有生物医药公司丶秘密实验室,过去五年内所有的药物研发记录丶临床试验数据,特别是那些未曾公开的丶涉及神经领域丶认知干预丶记忆调节类的药物!哪怕是传闻和蛛丝马迹,也给我挖出来!」
「我要知道,沈砚之……他到底对书朗做了什麽!」
这场关乎灵魂归属丶记忆真伪的战争,在这一刻,才真正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前路注定遍布荆棘,黑暗重重,可樊霄知道,他再无退路。
为了游书朗,为了他们之间那跨越了两辈子丶浸透了血泪与执念的深情,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与整个黑暗的世界为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