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执剑人(2 / 2)
老人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竹竿。
他转过身。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沟壑纵横的皱纹如同乾裂的河床,一只眼睛盖着黑色眼罩,另一只独眼却亮得吓人。
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无数人间的罪与罚。
他就是不良帅。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擒拿?」
不良帅笑了,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
「拿什麽擒?用你们的命去填吗?」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从怀中摸出一张纸。
那是从右相府墙壁上拓印下来的字迹。
「天道不彰,我来代劳。」
不良帅的独眼眯了起来,盯着那狂放霸道的字迹,喃喃自语:
「有意思……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替天行道。」
他看向那名瑟瑟发抖的禁军统领:
「李林甫府上的护卫,死状如何?」
「回帅,大部分都是被自身兵器反杀,或是被一股巨力震碎内腑……相爷本人,眉心中了一指,除此之外,再无伤痕。」
「一指……」
不良帅的独眼闪烁着危险的光。
「他是在炫耀武力,也是在划定规则。」
他将那张拓印纸揉成一团,扔进身后的墨色水潭。
纸团落入水中,瞬间被什麽东西拖了下去。
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然后归于死寂。
「传我命令。」
「帅请吩咐!」
所有戴着恶鬼面具的不良人,齐齐单膝跪地。
「其一,收回所有在明面上搜捕的人手。不要去激怒一头已经吃饱了的猛虎。」
「其二,查。不是查一个叫沈默的道士,而是查最近一个月,长安城里所有与'妖'丶'鬼'丶'祟'三字有关的卷宗。无论是谁家报的案,谁家请的道士,谁家做法事,一桩都不能漏。」
「其三,去查杨家。不是国忠,是那个刚刚死了叔父的弘农杨氏旁支。」
几道命令下达,条理清晰,直指核心。
周围的不良人立刻领命,身影没入黑暗,迅速离去。
一名戴着银色面具丶地位更高的副帅忍不住问道:
「帅,为何要查这些?此人武功盖世,我们不应该从江湖门派入手吗?」
不良帅摇了摇头,独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睿智。
「一个能随手捏死李林甫的人,会没有来历?他若想藏,我们一辈子也找不到。」
「但他偏偏留了名字,还写下那句话。这说明,他根本没想藏。」
「他在等。」
「等我们,或者说,等长安城里所有自以为有罪的人,自己跳出来。」
不良帅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可怕的笃定。
「他不是刺客。」
「他把自己当成了执法的神明。」
「而神明……总要有降临凡间的第一个理由。」
不良帅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地层,落在了兴化坊那座不起眼的宅院上。
「那个理由,就是一切的起点。」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竹竿。
「去吧。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我倒要看看,这位'神明',接下来想审判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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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稿修改
根据审稿要求,需要修改杨玉环醒来后与沈默的对话部分。原文中杨玉环疑惑沈默为何救她不符合逻辑,因为是她主动求救的。以下是修改后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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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
沉睡中的杨玉环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跳动的烛火,以及桌案对面那道青色的身影。
他静静坐在那里,手边放着一杯茶,还有一杯温水。
月光从窗户的破洞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
一半光明,一半阴影。
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长乐坊的血腥。叔父的背叛。妖物的嘶吼。
以及……这个道士踏月而来,弹指间灭杀一切的场景。
杨玉环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想坐起身,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喉咙乾涩得厉害,像是被火烧过。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麽,却发不出声音。
沈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依然平静,但在看到她醒来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醒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温和。
他将那杯温水推到她面前:「先喝点水。」
杨玉环愣了愣。
随后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水顺着喉咙流下,缓解了乾涩的痛苦。
她喝完水,抬起头,看着沈默。
那双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感激丶愧疚,还有一丝不安。
「道长……」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你是不是快走了…」
杨玉环不舍,十分的不舍沈默离开。
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长安城的火把如繁星般密布,映照着这座帝都的疯狂与恐慌。
沈默沉默了片刻。
「会。」他的声音很轻,「但不是现在。」
「先清理一波罪恶之人。」
他转过头,看了杨玉环一眼,目光平静:「你好好休息。等天亮了,我会送你离开长安。」
杨玉环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那道青色的身影在烛火中显得有些孤独。
她突然明白了。
沈默只是外表冷漠,杀人不眨眼。
但内心深处,却有着自己的坚持和温柔。
他不是魔神。
他只是一个……在黑暗中独行的侠者。
一个替天行道的……执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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