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玄默真人,与七子平起平坐(1 / 2)
当——!
一声悠远丶古老的钟鸣,骤然撕裂了终南山的万古长夜。
这钟声,带着金铁交鸣的肃杀与庄重,穿云裂石,震荡山林,瞬间贯穿了全真教的每一个角落。
山道上,巡夜弟子手里的灯笼「啪」地一声坠地,火光熄灭。
静室中,打坐的道人双目暴睁,一口真气险些逆冲心脉。
正在闭死关的教中长老,都在这一刻被钟声强行从深度入定中惊醒!
七星锺!
此锺一响,非掌教或七子遭遇生死大劫,即是本教面临灭顶之灾!
今夜,为何而鸣?
嗖!嗖!嗖!嗖!
钟声未落,四道身影,已从各处峰顶丶踏夜色而来。
正是长春子丘处机之外的另外四子!
这一夜,终南山彻底无眠。
……
玉虚宫内,灯火通明。
空气却压抑得近乎凝固。
全真五子,分坐五方,神色凝重如铁。
丘处机将思过崖发生的一切,包括他探查沈默经脉时那颠覆认知的一幕,一字不漏,尽数道出。
他竭力描述着那股力量的「本源」质感,以及那片根本无法用常理度量的混沌「星海」。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四位师兄弟的心脏上。
大殿内,死寂无声。
脾气最火爆的玉阳子王处一,此刻双眉拧成了铁疙瘩,一言不发。
长生子刘处玄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茶水因手掌的剧烈颤抖而漾出了圈圈涟漪。
所有人的视线,最终都汇聚到了首座。
那里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道。
全真教掌教,丹阳子,马钰。
马钰始终闭着双目,静静听着,直到丘处机话音落下许久,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
他没有看丘处机,而是转向殿中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火工道童。
「你,过来。」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默依言上前。
他能感觉到,这五个老道士,每一个的气息都如山似海,远非尹志平之流能比。
但他并不畏惧。
因为他从这些人身上,感受不到杀意,只有一种混杂着极致震惊丶狂热与探究的复杂情绪。
自己,暂时很安全。
马钰抬起枯瘦的手,同样伸出两指,搭向沈默的脉门。
他的动作比丘处机更轻,更缓。
一股比伊志平精纯百倍的真气,如涓涓细流,探入沈默体内。
下一瞬。
马钰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剧烈一颤!
仅仅只是一颤。
他身后的四子却齐齐变色!他们看得分明,就在马钰真气探入的刹那,这位修为早已深不可测的掌教师兄,头顶竟「嗤」的一声,蒸起一道笔直的白气!
更让他们心神剧震的是,马钰身下的那张千年铁木所制的掌教大椅,扶手处竟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内息暴走!
能让掌教师兄失态至此,那该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良久。
马钰终于缓缓收回了手指,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心神剧震的话。
「师弟所言,分毫不差。」
「此非人力可修之功……」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敬畏。
「……乃大道自成之体。」
这句话,彻底碾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怀疑!
丘处机猛地站起,双目杀机爆射,死死盯住角落里早已面如死灰的赵志敬。
「掌教师兄!此獠心术不正,险些毁我全真教千载道基!当如何处置!」
马钰没有回答,他深邃的目光转向沈默,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沈默,此事因你而起。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沈默身上。
这不仅是一个问题,更是一场考验。
考验这位身负「道胎」的少年,其心性究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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