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炎人从不低人一等(2 / 2)
「未必是鬼魂,」霍无疾斟酌用词,「但世上有些事,科学未必全能说清。你仔细想想,近日可曾开罪什麽人?哪怕是看似微不足道的过节?」
卞娇凝眉沉思。
「若硬要说……」她迟疑道,「一周前,有位倭人同学曾向我表白。」
「他叫松本浩二,是倭租界总督之子,在外文系留学。」卞娇声线愈轻,「我拒绝了他。他当时脸色……不大好看,却未同我争执,只冷着脸走了。」
「人心之恶,有时来得无缘无故,却烈得很。」霍无疾道,「未必就是松本浩二,但查证一番,总好过坐困愁城。你带我去见他。」
「今明两日是周末,他大抵不在学校。」卞娇蹙眉,「可能在总督府里……不过,若真是他,他是如何做到的?」
「或是诅咒一类的手段。」
卞娇眉头锁得更深。
身为受过新式教育的女子,她本能地抵触这般迷信之说。
可出于对霍无疾的信任,她未出口质疑,只默然搅动着杯中渐凉的咖啡。
……
午后茶毕,霍无疾付帐,二人并肩走出咖啡馆。
刚行不过数步,身后骤然炸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砰——!
撞击声轰然响起,紧接着是玻璃迸裂丶金属扭曲的尖啸。
惊呼四起。
霍无疾蓦然回首。
只见一辆黑色轿车失控撞上路边的煤气灯柱,车头凹瘪变形,引擎盖翘曲,白烟嘶嘶窜出。
而在车后数米,一长衫中年人倒地不起,抱着左腿哀嚎,鲜血自指缝汩汩涌出。
那辆损毁的黑车竟开始倒车,车轮轧过路面,直直朝地上之人碾去!
中年人骇得面无人色,求生本能令他拖着伤腿拼命翻滚。
黑车碾过他方才倒卧之处。
仍未罢休。
车子猛地调转方向,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竟再次加速撞向刚刚撑起身的中年人——这已非事故,而是光天化日下的谋杀!
街上行人惊叫四散,无人敢上前阻拦。
千钧一发之际,卞娇迅速拉开手袋,掏出她防身用的白朗宁手枪,双手握稳,瞄准黑车右前轮。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叠作一声,乾脆利落。
黑车右前轮应声爆裂,车身顿时失控,歪斜着再次撞上路旁电线杆,此番彻底偃旗息鼓。
数秒后,驾驶室车门被狠狠推开。
一个满面通红的倭人青年踉跄下车,浑身酒气熏天。他指着惊魂未定的中年人,用倭语破口大骂:
「你这炎猪竟敢挡我的路!害我的车撞毁!赔钱!」
霍无疾听懂倭语,面色骤然冰寒。这倭人醉驾伤人,竟倒打一耙!
中年人虽听不懂,观其神态也知是辱骂,又惊又怒:「分明是你开车撞我!大家都看见了!」
倭人青年见他还敢回嘴,暴怒更甚,晃身上前抬手便要打。
此时,一队炎人巡捕闻讯赶来。
为首的小队长对倭人青年点头哈腰,赔尽笑脸。
倭人青年指着中年人,用生硬炎文喝道:「他,挡路,弄坏我的车!抓起来!」
小队长连声应「是」,转身对手下挥手:「把这闹事的铐上!带回巡捕房!」
几名巡捕上前便要扭住中年人。
中年人悲愤交加:「你们还讲不讲理!是他撞我!你们问问大家!」
围观者窃窃低语,却无人敢高声作证。在这倭人横行的租界,谁都清楚忤逆他们的下场。
倭人青年得意嗤笑,一字一顿:「炎人,就该被我们踩在脚下。」
「炎人从不低人一等。」
霍无疾上前一步,稳稳挡在中年人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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