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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且行且看吧(5K)(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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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狗也连忙点头:「夫人说了,让俺们务必护好都尉周全,听候差遣。」

吕雉安排的?

陆见平心中微动。

这算是示好,还是监视?

或许兼而有之。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道:「夜间风寒,你们可轮流进屋歇息,不必一直立于门外。」

「谢都尉体恤,俺们不冷!」王虎憨厚地笑道。

陆见平点点头,随后将马拴在院门旁的拴马石上,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青砖铺地,角落里有一棵碗口粗的榆树,叶片在秋风中簌簌作响,树下有一方表面平整的青石板,旁边放着两个粗糙的石凳。

院子另一侧,有一口用石板盖着的水井,井軲辘上的绳索整齐地盘着。

正面是三间并排的屋舍,中间是堂屋,左右各有一间侧室。

陆见平刚踏入院子,中间堂屋的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素色交领襦裙,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提着盏小油灯,快步迎了出来。

灯光映照下,能看出她面容清秀,眉眼细长,皮肤在灯光下显得白皙,只是身形颇为纤瘦,襦裙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婢子阿禾,见过都尉。」少女声音细软,带着些怯意,盈盈下拜,「夫人吩咐婢子在此侍候都尉起居。」

又是吕雉的安排。

陆见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需要人打理杂务不假,但更习惯独处,尤其身怀修炼之秘,更不愿有旁人时刻在侧。

「起来吧。」他语气平淡,「夫人费心了,我这里无需贴身侍候,你且回去,替我谢过夫人好意。」

阿禾闻言,抬起头,清秀的小脸上露出一丝错愕与不安:「都尉————可是婢子何处做得不好?夫人命婢子————」

「非你之过也。」陆见平打断她,语气稍缓,道:「只是某习惯一人清净,军中粗汉,也不惯有人伺候,你回去禀明夫人便是。」

阿禾嘴唇嚅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见陆见平神情威严,终究没敢再多言,只得再次行礼,低声道:「那————婢子告退,灶间已备好热水,饭食在堂内案上,都尉自用便可。」

说完,她提着油灯,低着头,脚步有些凌乱地退出了院子,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

陆见平看着她离去,心中并无波澜。

他并非不近人情,只是深知自己的路与众不同。

侍女在侧,或许能提供生活便利,但也意味着多了一双眼睛,在他尚未拥有足够实力前,独处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他闩好院门,先来到水井边,打上一桶凉水,简单冲洗了一下脸和手,冰凉的井水让他精神一振,驱散了不少疲惫。

走进堂屋,屋内陈设简单。

一张矮案,几个蒲席,一个堆放杂物的木架,墙上挂着一柄装饰用的旧剑。

矮案摆着一个陶制的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碗还有些温热的粟米饭,一碟腌渍的菘菜,还有几片干肉。

陆见平快速吃完,将碗碟收起。

而后走向左侧那间作为寝室的侧室,室内只有一张木榻,铺着乾净的草席和粗布被褥,一个充当枕头的布囊,一个置物的矮柜,再无他物。

陆见平盘膝在榻上坐下,闭目凝神。

一日忙碌,诸事纷扰,此刻终于得以清静。

他缓缓运转《养炁篇》,然而,片刻之后,他心中便是一沉。

这下相城内的,实在太稀薄了。

城市喧嚣,人气驳杂,远不如山野自然之地适合吐纳修行。

「算了,修炼也无用。」陆见平睁开了眼睛,起身走出院外,望着满天的星辰发起了呆。

属性点暂时是薅不着了。

刘邦去了薛城,短期内难有历史事件发生在他这个留守之人身上。

修炼又因环境所限,进展缓慢。

按这个速度,要晋升凝神,不知还要等多久?

「必须想办法加快修炼速度————或者,寻找获得属性点的途径。」

也不知,阿壮怎样了?

还有兮丶小石丶小虎崽丶阿波罗..

另一边,县衙后宅。

阿禾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陆见平驱离她的事,原原本本地禀报给了尚未歇息的吕雉。

吕雉正就着灯火翻阅几卷简牍,闻言,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阿禾清秀却带着惶恐的小脸上,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放下笔,用听不出喜怒的语气道:「陆都尉都说了些甚?你且细细道来。」

阿禾连忙又将陆见平的话复述了一遍,连他体恤王虎陈狗的话也没敢遗漏。

吕雉听完,挥了挥手:「你且下去歇息吧!今夜之事,不必对外人言。」

「唯。」阿禾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

室内重归安静,只余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啪声。

吕雉独自坐在案后,微微蹙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案几边缘。

「如此年轻貌美的侍女,主动送上门去侍候起居,他竟毫不犹豫便拒绝了?」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疑惑,「这阿禾虽出身寒微,但模样确实周正,身段纤细,我见犹怜————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汉子,竟能丝毫不为所动?」

「言称习惯清净,不惯人伺候————此理由倒也说得通,军中悍卒,多有怪癖。」吕雉缓缓分析着,「可他拒绝议婚,又驱离侍女,皆是对女子疏远之举,观其言行,并非不晓人事的懵懂少年,行事自有章法,胆魄亦足————」

她想起沛县那夜,马背上那不经意间触碰到坚硬————既有反应,又为何...

莫非————

吕雉轻轻摇头,将这个略显荒谬的念头甩开。

毕竟她已年老色衰,加之育有子女,哪里及得上那些年轻貌美的待嫁淑女?

「或许————他真的只是心志坚毅,一心只想建功立业,无心他顾?」吕雉试图给出一个更合理的解释,「又或者,他身世孤苦,对家之一字,心有抵触,不愿轻易接纳旁人靠近?」

思来想去,似乎后两种可能性更大些。

毕竟,若他真对自己有非分之想,那夜在沛县,有太多的机会了,但他都守住了分寸,事后也无纠缠,今日议事,更是恭谨守礼,毫无异状。

「罢了。」吕雉轻轻吐出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日久自见,眼下他既肯用心办事,护卫周全,便先用着,至于其他————且行且看吧。

夜更深了。

下相城在秋夜的寒风中沉沉睡去。

城头的火把,明灭不定,巷中巡夜的脚步声,一声,又一声,敲在这凝固的夜色里。

而远在百里之外,刘邦正带着他的三十亲骑,在星月下朝着薛城方向疾驰。

未来的风暴,正在远方悄然酝酿。

风眼或许在咸阳宫阙的巅顶,或许在草泽闯阎之间,但风势所及,无人可以幸免。

乱世之中,人如草芥,飘若浮萍,你的抉择,你的爱恨,你的怒吼,你的勇力,往往只是这庞大风暴中一粒无从落定的微尘,最终仍被席卷向不可知的远方...

因为命运,它从来都不曾公平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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