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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夜袭流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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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大堂,灯火通明。

与城头的喧嚣相比,这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在场者寥寥,却已是铜城此刻的核心:县令庞观丶云浮丶莫银川丶莫钢锋丶莫雪铭,以及面色不太自然的县丞与主簿。

云浮率先打破沉默,语出惊人,掷地有声:

「我意已决,今夜,夜袭流寇大营!」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庞观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看了云浮一眼,没有立刻表态。

县丞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万万不可,荒缪,简直是荒缪!我们如今据城而守,尚能支撑,何必冒险出城夜袭?

流寇势大,万一有失,铜城顷刻即破!依我看,再坚守数日,贼寇久攻不下,粮草不济,自然退去!此乃万全之策!」

云浮目光冰冷地扫向县丞,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质问:

「万全之策?你有何资格在此妄议军机?

前几日,我等在城头浴血搏杀,面对百姓与流寇混杂的惨局,心力交瘁之时,你在何处?

莫不是在城中哪个安稳角落,高枕无忧?你真以为你暗中转移家财,无人知晓吗?!」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县丞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伸手指着云浮,嘴唇哆嗦着,

「你…你…血口喷人!」

却不敢真正反驳,目光惊恐地看向庞观,又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儿子莫银川。

然而,莫银川仿佛根本没听到这边的争执,更未看自己这梦境中的父亲一眼。

梦境身份而已,别真当儿子。

县令庞观适时地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尴尬而紧张的气氛,算是勉强给县丞留了一丝颜面。

他看向云浮,沉声道:「外甥,既然你提出夜袭,便说说你的道理。为何要行此险招?」

云浮收敛了对县丞的锋芒,转向庞观及众人,条理清晰地陈述道:

「原因有三!」

「其一,我军伤亡与消耗已近极限,连日血战,守军死伤已逾千人,滚木丶礌石丶箭矢,尤其是金汁,消耗过半。

若再被动固守,不出三日,城墙防务将难以为继,必须主动出击,打破僵局!」

「其二,夜袭,贵在出奇不意!连我们自己都未必料到今夜会出击,流寇连日得势,更会骄纵懈怠,防备必然松懈,此正是天赐良机,攻其不备,或有奇效!」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最后重重一拳拍在案几之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还能守几天?!」

「流寇三面围攻,日夜不休!昨日南门火药爆破,险象环生,城中民心惶惶,流言四起,士气已如强弩之末。

城外流寇虎视眈眈,援军遥遥无期!内外交困,坐以待毙,不如奋起一搏!」

云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决绝道:

「敌可往,我亦可往!唯有以攻代守,方能杀出一条血路!

今夜,就在今夜!斩将夺旗,搅乱敌营,杀他个天翻地覆!」

天上的月光洒在云浮有伤疤的侧脸上,显得异常狰狞。

…………

月光下流寇大营,中军主帐之内,热闹非凡。

与铜城县衙的凝重谋划不同,这里弥漫着一股浮躁与奢靡之气。

〖流寇军师〗司马走,现在是青年样貌,正左拥右抱,与两名抢来的女妾调笑饮酒,只是他眼神深处,偶尔闪过的阴冷,显示他并未真正放松。

〖流寇副首领〗一只耳,则蹲在帐中,面前按着一只活生生的猴子。

他正用一柄小银勺,慢条斯理地挖取那尚在微微搏动,呜呜哀鸣的猴脑,送入口中,猴子越是凄厉惨叫,他脸上享受的神情就越是满足。

唯独不见首领飞虎将军王一兵的身影。

帐内其他流寇头目,也大多搂着抢来的女子,或猜拳行令,或大声吹嘘着破城后要如何快活,一片乌烟瘴气。

就在这片喧嚣之中,帐外隐隐传来一阵阵异常的骚动和叫嚷声,起初并未引起帐内众人的注意,只当是底下兵卒日常的吵闹。

但这声音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越来越杂乱。

一个喝得满面红光的流寇头目被吵得心烦,骂骂咧咧地起身:

「他娘的!哪个营的兔崽子在闹事!看老子不扒了他们的皮!」

说着,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然而,他出去不到片刻,便冲了回来,脸上血色尽褪,声音都变了调,大喊道:

「不…不好了!官兵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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