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射杀（1 / 2）

『流寇真的来了。』

这个念头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城头每一个人的心头。

来的骑兵不多，仅仅七骑。

但这就够了，那狰狞的装束，那毫不掩饰的凶戾之气，以及那代表着死亡与混乱的流寇身份，已足够让空气凝固。

七名流寇骑兵勒住战马，停在距离城墙约三百五十步的地方。（注：古代一步约0.8米）

他们如同择人而噬的饿狼，目光凶狠地扫视着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脸上带着挑衅与残忍混合的狞笑。

他们异常狡猾，这个距离，即便是城墙上的弓手使用抛射，箭矢飞到这里也已力竭，难以构成有效威胁。

马鞍旁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不知里面装着何物。

这七骑开始在这个安全距离外来回溜着马，姿态悠闲，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们时而指向城头，发出粗野的哄笑，时而做出各种侮辱性的手势，极尽挑衅之能事。

见城墙上迟迟没有箭矢射出，他们的胆子似乎更大了些，试探着向前推进了约五十步，到达三百步左右的距离。

城头上的气氛瞬间更加紧绷。

一部分守军，尤其是那些新徵召的壮丁，脸上已露出明显的惧色。

一些弓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弓，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投向县令庞观，等待命令。

庞观依旧稳稳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沉凝如水，没有下达射击的命令。

他在权衡，若仓促放箭却无一命中，反而会助长流寇气焰，挫伤己方锐气。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最为嚣张的流寇，猛地从马鞍旁的皮囊里掏出一物，高高举起，那赫然是一颗血肉模糊而怒目圆睁的人头！

他兴高采烈地挥舞着，如同炫耀战利品般，向着城头放声狂笑，似乎在说：

「看！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紧接着，其馀六名流寇也纷纷从马背上举起同样令人毛骨悚然的战利品，七颗无辜百姓的头颅，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啊——！」

城头上，一些胆小的守军吓得失声惊叫，下意识地蹲下身子，缩在垛口后面，不敢再看。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愤怒丶恐惧丶恶心……种种情绪交织在守军心中，许多人握兵器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不行！再这样下去，未战先怯，军心就散了。』

莫银川心中焦急，立刻向庞观拱手请命：

「庞县令！贼寇猖狂，意在乱我军心！请下令攻击！」

庞观何尝不知？他扶着太师椅扶手的左手微微举起而又放下。

射，若无功而返，打击更大；不射，任由其挑衅，士气将十分低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浮动了。

他默不作声地从身旁一名弓手手中接过一把硬弓，又抽出一支鵰翎箭。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滞。弓开如满月，箭尖遥指那名最为嚣张，仍在挥舞人头的流寇。

这一刻，城上城下，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嘣——！」

弓弦震响，微微颤抖。箭矢离弦，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灰影，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而致命的弧线！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甚至被远处的喧嚣掩盖，但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名嚣张的流寇动作猛然一僵。

高举人头的手臂无力垂下，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直接从马背上栽落！

他手中的头颅和他自己的身躯，一同滚落尘埃，再无声息。

那一箭，竟是从其眼眶射入，瞬间毙命。

静！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不到一息。

「好！！！」

「神箭！！！」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北城墙。

压抑的恐惧被这石破天惊的一箭彻底驱散，转化为沸腾的战意。

云浮面色不变，眼神依旧冷静如冰。他再次搭箭，开弓，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