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人闲坐丶灯火可亲(2 / 2)
曾立青脸颊开始抽搐。
儿子说的每个字都能听懂,但是连起来怎麽就开始云山雾罩啦?
「爸,什麽表情,没听懂麽,要不要给你翻译翻译?」
「咳——不用。」
某个街道办副主任的确没听懂。
但是他选择了死鸭子嘴硬。
这是一位老父亲最后的倔强。
孙凤则笑得花枝乱颤,暗戳戳给好大儿比了下大拇指。
看着满脸揶揄的老妈,强掩尴尬的老爸,曾诚眼眶抑制不住有些红。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这样的感觉,实在久违了。
一夜无话。
时间线来到了五月四号,学校复课。
六点半准时起床,简单洗漱后曾诚到了小区门口的【李记面馆】。
隔着十多米,面馆老板,一个高大微胖的中年人便笑呵呵跟他打招呼。
「小诚,来了啊。」
边说边指着角落处一方小桌。
那里坐着个国字脸少年,顶着个锅盖头,嘴唇上有圈绒须,下颚处有几粒青春痘正在冒头,看着就挺调皮捣蛋。
国字脸少年先开了口:「诚哥,快过来吃面,我爸掐着点给你煮好了,吃快点,不然等下咱俩赶不上公交。」
曾诚嗯了一声后坐了过去。
少年叫李行知,绰号知了,李记面馆的少东家,是他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初中加高中整六年的同桌。
这样的关系当然很亲密,说得矫情一点——彼此都是彼此青春的收藏家。
李行知家卖的是重庆小面,面条软弹有嚼劲,煮熟后浇上几块红烧黄牛肉,点缀几叶香菜和葱花,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知了爸知道曾诚的口味,还给他端了碟洗澡泡菜,上面淋着油辣子,热辣和清甜的完美融合,入口先是辣辣,咬开了后又带着脆甜和一丢丢酸,开胃得很。
曾诚刚炫了两口面,李行知再次开口,满脸写着吃瓜:「诚哥,听说放假那天,你抱着玫瑰花去跟夏大班花表白啦?」
曾诚点了点头:「是有这麽回事儿。」
「那个——」
李行知早就通过班级群知道事情始末了。
正组织措辞,准备安慰曾诚两句。
后者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知了,麻烦你闭嘴,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我并不需要安慰,也不认为你真的会安慰人。」
李行知噎了一下后选择了转移话题:「诚哥,那放假三天你都干啥了啦,QQ上叫你去电玩城你都不搭理我的!」
曾诚翻了个白眼:「都快高考了,还打什麽游戏啊,我去学校的公共自习室复习了,对了,顺道还邂逅了一个史诗级白富美,盘靓条顺不说,每天上下学还都有豪车接送……我每天都跟她甜蜜双排!」
李行知当然不信:「噗,诚哥你就扯吧,我信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不信你放假会到学校去复习啊,更别说什麽史诗级白富美了。」
曾诚耸了耸肩:「好吧,那我说我放假三天都在家摆烂,不是睡觉就是看小说,挥霍着青春也蹉跎了年华,你心里会不会好受点?」
李行知:「……」
曾诚笑了笑,顺便回忆了这小子往后二十年的人生轨迹。
很快得出结论。
这小子的人生就像一张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
首先是时运不济。
大学读得蓉城理工。
学校还是不错的,零九年属于二本,但是收分很高,很多专业都超过一本线,且没几年就升级成了一本,后面还入选了【双一流】。
问题是他赛道没选对——土木工程。
土木老哥应该都知道,这个21世纪头十年非常吃香的专业,第二个十年有多拉胯。
其次是命途多舛。
当了几年工地狗后没能熬下去——不是吃不得苦,而是看不到任何希望。
后来陆续换了好几条赛道,却都精准踩雷。
土木属于夕阳产业,网际网路总是朝阳了吧,好不容易进了乐视,没干几年却发现不景气,然后老板就跑路了。
痛定思痛后换了条更前沿的赛道,加入了刚创立不久的小黄车——结果就是连自己的押金都没能退出来。
网际网路不行,房地产总是黄金赛道吧,求爹告奶托关系,已过而立之年的李行知,成功入职恒大销售部。
不仅卖,他还买……
然后婚姻还不幸福,居然碰到了传说中的【同婚】。
事业和爱情的双重打击,没到四十岁这小子头发就白了一半。
如此时乖命蹇,这般运拙福微,按理说就该这小子重生的,结果重生的却是你诚哥——三十来岁就财富自由的成功人士。
所以说上苍从来就不公平,对某些孩子,祂不仅给人家关窗,还要把门给钉死。
曾诚逐渐发家后,肯定想扶李行知一把,李行知却每次都拒绝,甚至说没两句就给他【雄起】。
李行知不接受曾诚帮扶的原因很淳朴——不想让哥俩的感情变质。
只能说,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三十六岁还是十八岁,这小子始终愚蠢的很清澈。
想着这些,曾诚语重心长的说:「知了,一世人两兄弟,以后你无论谈恋爱还是搞事业,都要先经过我的把关!」
祁厅长村里的狗都能当警犬,像李行知这样知根知底的发小,曾诚肯定能帮衬就尽量帮衬。
人跟人是相互的。
前世他创业最艰难那阵儿,这小子可是把他爷爷养老金都骗出来给他了。
这小子铁定不是个【好圣孙】,但他绝对是个【好大儿】。
「诚哥,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啊,你又不是我爹!」
「你这不废话,你爹搁那儿下面呢,不过你可以认我做义父!」
「滚,还义父,叫你声诚哥都抬举你了,你就大我三天,而且听我妈说,他怀我比凤姨起码早了一个月,哪知道你早产……」
「咳,还有这事儿?那算我僭越,这样,以后我认作你义父!」
「一言为定?」
「定!」
李行知表情变得很嘚瑟。
不过他几秒钟后反应了过来。
【认我做义父】跟【我认作你义父】,这他妈不是一个意思?
呵呵哒,拙劣的文字游戏!
李行知骂骂咧咧:「诚哥,你真他妈贱!」
曾诚很有礼貌的回覆:「以后说点我不知道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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