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这一脚,名为通透(2 / 2)
一声闷响。
那老槐树虽然没断,但树皮直接被蹭掉了一大块,露出了里面的白茬,整个树身都跟着晃了晃,几片枯叶飘飘荡荡落了下来。
陈棠瞳孔一缩。
这一脚要是踹在人身上……
怕是骨头都得断两根!
这才只是入门啊!
还没等陈棠从喜悦中回过神来,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紧接着,胃里像是有一只手在狠狠地绞动。
饿。
太饿了。
那种饥饿感简直能让人发疯,胃酸疯狂分泌,烧得心慌。
「练武消耗大,古人诚不欺我。」
陈棠扶着墙,眼冒金星。
这具身体底子本来就薄,平时吃的都是稀粥窝头,哪经得起这一晚上的高强度压榨和强化。
能量守恒,这是铁律。
他踉踉跄跄地摸回屋里,在米缸里抓了一把生米就往嘴里塞。
嘎嘣嘎嘣。
硬得硌牙的陈米被他嚼碎咽下去,稍微缓解了一点胃里的火烧火燎,但还是杯水车薪。
「得搞钱。」
「得吃肉。」
……
次日,天还没亮。
北平城的上空还笼罩着一层青灰色的雾霾。
「哥?」
陈小雨迷迷糊糊醒来,发现陈棠正在系那根洗得发白的汗巾带子。
「醒了?锅里有粥,昨儿剩下的那半个肉包子给你热锅里了,自个儿吃了。」
陈棠一边绑腿,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绑腿得打紧,这样跑起来腿才不肿。
「哥,你吃啥?」
「我出去吃,今儿个有个早活儿,大主顾,管饭!」陈棠撒了个谎,把那个空荡荡的米缸盖子盖得严严实实。
推开门。
寒风夹杂着煤烟味扑面而来。
陈棠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走进了晨雾里。
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他脚下生风,每一步踩在冻硬的土地上,都发出「笃笃」的实诚声音。
这双腿,现在就是他的胆。
他没去昨天的车行,而是直奔东交民巷附近的「仁和车厂」。
那边的车新,车好,拉的客人也都是体面人,甚至是洋人,给钱痛快。
但也正因为油水足,那边那是龙潭虎穴,生面孔不好混。
到了地儿。
车厂门口已经蹲了一排车夫,一个个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像是一群等待喂食的鹌鹑。
「哟,生脸啊。」
管事的是个三角眼的男人,名叫刘四,手里盘着俩核桃,斜眼打量着陈棠。
「想赁车?」
「想赁辆好的。」陈棠笑了笑。
「好车份子钱贵,一天三十个大子儿,押金一块大洋。你有吗?」刘四嗤笑一声。
一般的破车,份子钱也就十几个铜板。
好车那是漆面鋥亮,坐垫软乎,拉出去有面儿。
「押金没有。」
陈棠把昨天剩下的二十几个铜板拍在桌上。
「这是今天的份子,先付。押金……我把自己押这儿。跑了一天,晚上要是交不上帐,这车您砸了,我人您扣下。」
刘四愣了一下。
他在这行混了这麽多年,头回见这麽横的愣头青。
他上下打量了陈棠几眼。
个头高大,虽然看着瘦,但那精气神足,尤其是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是把好力气。
「行,是个爷们。」
刘四收起铜板,扔过一把车钥匙和一个号牌。
「丙字六号车,那车轴刚上过油,要是给我磕了碰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谢了您嘞。」
陈棠接过钥匙,转身去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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