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得加钱(2 / 2)
司马遹对中宫宫人这幅丝毫不拿皇孙当一回事的态度也是有几分习惯了。
他也知道自己不占理,且有求于人,故而并未多争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与尴尬,走到阿素对面的绣墩上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
「此事实属无奈,若非有此人在侧,我根本寻不到由头出宫。东宫内外,如今尽是眼线。」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阿素,带着恳求:
「我今日冒险前来,只求一见阿母,以慰思念之苦,还望娘子设法,助我支开贾谧。」
阿素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案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仿佛在权衡利弊。
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柳眉微蹙:
「殿下,您这可真是给妾身出了个难题啊。那贾谧可不是寻常人物,乃是鲁郡公,太子妃的亲侄儿。
在樊楼的地界上,若是让他察觉异常,或是出了什麽差池,妾身这小小的樊楼,可担待不起啊……」
司马遹看着阿素那副嘴脸,心中顿时明了。
他不再多言,直接伸手入怀,取出一物,轻轻放在茶案上。
那是一个制作极为精巧的金饼,并非民间流通的货币式样,而是宫廷内府特制的「赏赐金」,形如小巧的柿饼,上面錾刻着精美的云纹,金光灿灿,成色极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样可以了吗?」
和商人打交道,比起以势压人,还是银钱开路来的快。
阿素的目光在那金饼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饶是她见多识广,经手钱财无数,也被这太孙的手笔微微惊了一下。
真是天家富贵,不同凡响。
她脸上的为难之色瞬间冰雪消融,变脸如翻书,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声音也软了八度:
「哎呀!殿下您这是做什麽?太客气了。真是折煞妾身了!」
她嘴上说着客气话,手却极其自然地将那金饼拢入袖中,动作流畅无比,
「殿下放心。您既然开了金口,又如此有诚意,妾身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帖帖!」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语气笃定:
「谢夫人那边,妾身早已安排妥当,此刻正在来樊楼的路上,走的是侧门密道,保证神不知鬼不觉。至于楼下那位小郎君嘛……」
阿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殿下,您可知他酒量如何?」
司马遹没想到阿素问这个,老实答道:
「贾谧年未及冠,平日虽偶有饮酒,但酒量甚是浅薄。」
「浅薄?浅薄好啊!」
阿素抚掌轻笑,成竹在胸,
「妾身这樊楼,别的不敢说,醉人醇酒倒是不少。待会儿殿下回去,只需多劝他饮上几杯……不,几壶。
妾身再安排几个最是善解人意丶手段高妙的小娘子从旁伺候,殷勤劝酒……保管叫他不消半个时辰,便醉得不省人事,雷打不醒!」
司马遹闻言,先是心中一喜,随即又面露难色:
「这……办法虽好,可是……可是我酒量也寻常,只怕陪不到他醉,我自己先……」
司马遹的酒量差可是在史书留名的。
阿素看着司马遹那副老实模样,忍不住以手扶额,叹了口气:
「我的殿下哟!您可是太孙,何须您亲自与他拼酒?劝酒之道,在于『劝』,不在于『拼』。您只需坐主位,寻个由头,频频举杯邀饮即可。
至于劝酒丶挡酒丶乃至……灌酒之事,」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自有专业人士代劳。」
司马遹恍然,脸上露出一丝窘迫:
「原来如此……是我愚钝了。」
他自幼生长于规矩森严的宫廷,对于这些市井间的伎俩,确实知之甚少。
「殿下放心,一切包在妾身身上。」阿素自信满满地保证道,「保证让贾小郎君『尽兴而归』,绝不妨碍殿下办正事。」
司马遹心中稍安,虽然觉得此法有些不甚光彩,但眼下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他又与阿素低声确认了几句细节,便起身告辞,在阿勒的引导下,悄无声息地返回二楼雅室。
送走司马遹,阿素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她轻轻掂了掂袖中那枚沉甸甸的金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转身对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的阿勒吩咐道:
「去!把地窖里那几坛最贵丶后劲最足的好酒都起出来。再去对面,请他们当家的派几个最机灵丶最会来事丶酒量最好的娼过来,就说樊楼有贵客,需要她们助兴。
告诉她们,今日谁能把二楼雅室那位穿月白衫子的小郎君伺候『好』了,灌得他找不着北,赏钱加倍!」
这里可是乐律里,最不缺的,就是会骗男人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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