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天道将醒（2 / 2）

这不是正常的丶缓慢的复苏。而是一种近乎「应激」的丶急促的丶带着某种「抗拒」与「调整」意味的苏醒。

仿佛一个重伤沉睡的巨人，被外来的丶强大的异物刺入身体，本能地丶挣扎着要醒来，要驱逐，或者……适应。

「快了些……」一个声音，在帝座周围的无尽寂静中响起。

没有通过空气传播，只是意念的自然发散，便让周遭稳固到极致的空间，荡开了一圈圈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是嬴政。他依旧保持着抬头的姿态，薄唇未动，但那宏大丶漠然丶仿佛亘古不变的声音，却清晰地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层面回荡。

「按照推演，此界天道沉寂已久，规则破碎松散，本源流失严重。纵有外界刺激，亦需至少三至五千年，方有初步复苏之兆。」

「如今，不过『降临』片刻，天道波动已如此明显，苏醒速度，快了百倍不止……」

他的目光，似乎微微偏移了极其细微的一丝。穿透「黑域」，穿透虚空，投向了西方，投向了那片被一个残破的丶淡金色光罩笼罩着的丶名为「大隋」的国度

投向了那座城池中央，凌虚阁内，那个正在淡金色能量包裹下，伤势飞速痊愈丶气息逐渐攀升的年轻身影。

杨恪。

「……是因为……他吗？」

疑问的语气。很淡。淡到几乎没有情绪起伏。但若让熟悉这位祖龙的人听到，定会惊骇到无以复加。

这位横扫丶统御无尽星河的始皇帝，何时有过疑问？他的话语，向来是旨意，是天宪，是既定的事实。

他的目光，落在杨恪身上，或者说，落在那笼罩着杨恪和大隋的丶残破却异常坚韧的「山河社稷镇国大阵」上

落在那虽然稀薄丶却异常活跃丶且与杨恪紧密相连的「国运」上

更落在杨恪体内，那虽然稚嫩丶却带着某种连他都无法完全解析的丶奇异「本质」的「人皇道基」上。

「人皇道基……并非此界固有传承。与朕所知诸天万界，皇道丶帝道传承，皆有差异。似是而非，似是……」

他似乎在回忆，在检索那浩瀚到无法想像的知识与记忆。

「似是……更古早，更接近……『源头』的东西？」

「还有这『阵法』……」他的目光扫过那淡金光罩，扫过其中流转的丶与这片土地丶与地脉丶与那亿万蝼蚁般脆弱生灵的意念紧密相连的奇异纹路

「以山河为阵，以万民为基，以国运为引，以人皇为眼……粗糙，稚嫩，漏洞百出。但……立意有趣。

竟能将如此脆弱散乱之力，统合至此等地步，勉强抗住『玄天柱』一击而不溃……」

「玄天柱」，是他麾下仙朝大军，用于「清理」障碍丶碾碎不臣的常规手段之一。

虽只是随意一击，却也绝非寻常下界能够承受。而这残破阵法，竟挡住了。虽然代价惨重，但确实挡住了。

「有趣。」他又重复了这个词。与之前隔着光罩丶对杨恪说的那句「有趣」，语调似乎并无不同，但其中蕴含的意味，似乎更深了一分。

之前或许只是对一只比较强壮的丶敢于对巨龙嘶叫的蚂蚁的丶一丝微不足道的注意。

而现在，则像是对这只蚂蚁如何长出奇特甲壳丶如何用出某种从未见过的手段，产生了一丝……研究的兴趣？

「是因为这『人皇道基』？是因为这『阵法』？还是因为……他本身，与这方正在『应激』苏醒的天道，产生了某种……共鸣？

或者说，他本身，就是这方天道在沉寂中，本能催生出的丶用于『自救』或『调整』的……一个『变数』？」

「若是如此……」

嬴政的目光，重新投向上方，那正在加速苏醒的天道所在。那漠然的眼神深处，似乎有极淡极淡的丶近乎虚无的幽光，一闪而逝。

「天道的加速苏醒，意味着此界规则将更快稳固，本源将更快凝聚，万道将更快显化……对朕的『计划』，是阻挠，还是……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