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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我要在这买个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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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我要在这买个房

赵犰与周剑夜一前一后地走着,两人一路都未曾开口。

赵犰脑海中仍盘桓着方才与周剑夜的对话。

按周剑夜所言,文载道修行到极高深处,确能将他人本命神通抽离出来。

可这便引出一桩疑问。

谁又会甘愿将自身本命神通拱手让人?

修行多年,好不容易臻至开门境界,正是该恣意享受大道时光的年岁,此刻忽有人来,要你将这本命神通交出去————

谁能情愿?

六方书库里的那些本事————

来历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直至此刻,赵犹若凝神静思,仍能在脑海中踏入那条宛若书库的长廊;只是他至今无法在那长廊中迈出半步,自然也未深究其中玄机。

而在猜度六方书库实情之后,赵犰再感心境中那条长廊,竟莫名嗅到几缕隐约的血腥气。

总不会是自己杀了开门境修者,便能将其本命神通也灌入那条长路吧?

哈,定是想多了。

先不论自己脑中这条路有无这般能耐,单凭他眼下这点本事,若有开门境的老怪物现身,怕是一巴掌便能将他脑袋扇出七八里远去。

收束杂念,赵仇觉得不宜再深想。

六方书库本是樊公子与他一群老友协力所建,不入凡这座仙城亦是他们的手笔。

如此一座巍然仙城能屹立而起,靠的绝非只是口舌功夫。

其后究竟染了多少血光,赵仇自是不得而知。

不多时,赵仇与周剑夜便到了末九流驻地。

白日里,这驻地门口显得比夜晚明亮许多,两株大树蔫耷耷倚在道旁,中间蜿蜒着一条黄土小径。

赵犰刚驻足,门口便一阵光影恍惚。

旋即现出一个满脸堆着谄笑的乞丐。

那乞丐疾步凑到赵仇跟前,在保持了一段不算失礼的距离后,立刻伏身叩首1

「您是昨夜的爷爷吧?您吉祥!」

赵犰认得这乞丐。

他正是此地的守门人。

赵仇记得初次来时,还曾被这守门人阻在门外,后来守门人与周剑夜交手,终是被那老鬼取了性命。

那时赵仇对道行诸事尚不甚了然,如今再看,这人约莫是登阶水准。

确比他这研修期强上些许,却也强得有限。

风水轮流转,此番再见赵仇,守门人的态度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依时间线而论,昨夜守门人自是瞧见樊公子站在赵犹身侧。他脑筋不笨,面对这般得樊公子青眼的新晋修者,守门人恨不得跪地舔舐他的鞋履。

反正他修的本就是乞怜歌,卖的便是身段与脸面,何来尊严可言?

赵犰轻咳一声:「倒不必行此大礼。」

「爷爷,您来这儿可是有事要吩咐小的办?」

守门人跪在地上,赔着笑脸问道:「您若是找那老不死的,他昨夜已惧于樊公子神威,连夜遁逃了,怕是难寻得很。」

跑了?

腿脚倒是利索。

「这人不是你们末九流驻地的管理者吗?怎么就一溜烟跑了?」

守门人闻言却也是摇了摇头:「哪里是什么管理者?他只是单纯有钱有力气罢了。末九流确实有厉害的大人物,不过这些人物大抵都不在不入凡,我们这些人只不过是在这里共同谋个住处罢了。

「真要说管理者的话,倒不如说是城中那几位许我们在这儿住下的大老爷,他们才是真正掌权的。」

赵仇点头,也算是了然了。

对于那个已经跑路了的老头,赵犹却也不太挂心。

毕竟此人一千七百年后终将死于他手,因果早定,眼下逃往何处都无妨。

他便道:「我想进你们驻地瞧瞧。」

「啊?您来这耗子窝作甚?」

「不行么?」

「当然行!」

守门人当即拍胸保证:「不过您可否稍候?容小的为您寻个向导。似您这般身份,踏进这耗子窝,难保不会有些没眼力的混帐东西盯上您。」

赵犰稍加思索:「也好。」

上回过来,赵仇只是径直往里走,除了末九流驻地中间那条主路,其余几乎未曾留意。

不过当时他也曾顺着街道两侧朝深处瞥过几眼,大致看出这地方占地不算狭小。

如今重来一回,确实有个向导引路更为方便。

守门人得了赵执应允,立刻转身钻入林中。

没过多久,他便领出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姑娘。

这姑娘显然是守门人特意挑选的,比起赵犰上次见到的那些末九流,她一身装束显得格外利落整洁。

虽说不上多么明艳,但咧嘴一笑便露出两个浅浅酒窝。

「大老爷好,您叫我阿彩就行。」

她很是热络,赵仇却只在心里将她的名字默念一遍,便没再多想。

阿彩领着赵犰与周剑夜,再度穿过树口,踏入末九流驻地之中。

到了白日,驻地街道果然比先前热闹许多。

街道两侧泥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摊铺,身着粗麻衣裳的行人来来往往,或是采买吃食,或是与摊主讨价还价。

赵仇正四下环顾,忽有一阵歌声自远处飘飘悠悠转着圈儿飘入耳中:「行行好吧大老爷,赏口残羹把命延。

「破碗空空肚肠响,寒风吹透烂衣衫。

「跪求贵人发慈悲,铜板几枚恩似天。

「修行路上苦作舟,全凭善心渡余年。」

赵仇循声望去,只见路边乌泱泱跪着一大群人,正唱着乞怜歌讨乞。

偶尔有行人经过,若是心生不忍,便会从怀中摸出几张钱票丢去。

虽隔了一段距离,那一首首哀歌仍能清晰飘进赵犰耳中。

赵仇忽觉心念微微一动,竟无端生出几分想要掏钱施舍的念头。

只是这念头方起,周剑夜便抬手在他耳畔轻轻一拂。

赵犰登时心神一清。

「乞怜歌入门的伴生本领唤作心生怜悯」,便是靠这歌声引动听者心绪,教人忍不住布施钱财。」

赵仇当即收摄心神,在心底默诵起铁锤大师所授的佛经。

果不其然,佛经一起,心中杂念便如潮水般退去。

「这手段————倒似有些克制财成山。」

「克制么?我倒不晓得。」周剑夜摇摇头。

一旁静静听着的阿彩忽然笑着插话:「末九道名声虽不及上九道,真较量起来本事却不逊多少。或许正如大人所说,诸道相生相克,本是常理。」

赵仇瞥了眼这姑娘,她亦落落大方地回以一笑。

既在此地,想来她修习的也是末九流中的法门。

修者难免会为自家道行说几句好话,倒也寻常。

赵犰便顺着她的话头,朝入口处望了一眼,随口问出此行真正的目的之一:「说来,这入口处的法门瞧着颇有玄机,不知是源自哪一道行?」

这次前来末九流驻地,赵仇主要便是想问明此事。

虽说黑帽子自陈能入驻地,赵仇却仍想追根究底探个明白。

总不能回回进出都仰赖黑帽子,眼下它虽愿合作,万一往后生出变故,两边真闹翻了,岂不误了大事?

凡事终究得攥在自己手中。

阿彩听赵犹问出此问,明显微微一怔,脸上浮出些犹豫神色。

一看她这神情,赵仇便知阿彩多半真晓得内情。

于是,赵仇径直从怀中一掏,取出一张他已破开的通宝票子。

阿彩的目光顿时黏在那票子上。

赵犰将票子往上一抬,阿彩的眼神便跟着上移;赵犰将票子往下一落,阿彩的目光也随之下垂。

「要吗?」

「————这————不太好吧————实在不太好吧————」

阿彩嘟嘟囔囔好一阵,最终左右瞥了两眼,朝旁侧无人处一指。

三人闪到那隐蔽角落,阿彩双手捧过那张钱票,眉眼顷刻弯成月牙:「老板大气!」

「现在能说了?」

「能说倒是能说。」阿彩道,「这事可千万别让门口守门大爷知道,否则我在这儿就混不下去了。」

「那是自然。」

阿彩又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无人,才压着嗓子开口:「门口那阵法用的是嚎荒野的手段,里头还掺了些身化道的道行。」

身化道?

上九道之一,与佛前莲对应的修行。

应是道门。

听起来,这还是个鬼道人设下的手段。

「我跟您讲,这法门可厉害了!说是先寻了几只恶鬼,将它们汇入那两棵树中,随后又用了滋阴补阳的道门生死阵,在门口设了个立阵,由死转生,由生转阳,这才辟出这么一片能活人的小天地。」

阿彩口才显然极好,一拍手一张嘴,便滔滔不绝讲起门口的手段:「若从外头硬闯末九流驻地,哪怕是开门境的修者也得负上一身伤;不过寻常情形下,真有这本事的,只消跟守门人说上一句,守门人自会放行。」

可在我这时间点,守门人已死了。

「若没有守门人,又该如何进去?」

「啊?」

阿彩明显露出几分警惕:「大人,您该不会是想袭击我们驻地吧?」

「想什么呢?这儿是不入凡,我岂会做这种事?」

「那您是想————」

「我家那边有个一模一样的阵法,好些人进去便失了方向,我才想打听打听。

阿彩多瞧了赵仇两眼,显然不信。

只是看在手中那张厚实钱票的份上,她终究还是道:「不外乎三个法子:一是修行身化道,洞悉天地大阵运转,循着法门周旋,硬闯出去;二是凭肉身硬扛过去;其三嘛,便是持进出此地的令牌。」

「令牌?」

「是。」阿彩道,「守门人不可能一直守在门口,有时自会离开。那时要想进出,便需令牌在手。只要拿着,雾气便难侵其身。」

还有这等好宝贝!

赵仇心头一喜,旋即又按下这阵欢喜。

这物件确是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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