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计划将成!(2 / 2)
只见书房外阴影微动,一道漆黑如墨的高大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在窗边。
「胡七,」女人淡声吩咐,「速去城东,若见磁鬼,你知道该怎麽做。」
「是。」
被称作胡七的男子低应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倏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崔子凌僵在原地,满腹讨好表现的心思早已被碾得粉碎,只剩下面皮上火辣辣的后怕。
崔崇明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转向屏风深深一揖:
「犬子无能,险些误事。下官即刻亲往南门坐镇,绝不让那妖女逃脱!」
屏风后的女人嗤笑一声:「你去又有什麽用?你能抓得住磁鬼?倒是怪不得令郎自作聪明,崔大人难道看不出问题出在何处?」
崔崇明深吸一气,心中早有答案——
自大雍立国以来,每三年,就会有枢机阁的术士亲自来检修城墙上的禁制,以禁止那些能人异士肆意攀缘。
这可是前朝枢机阁研究百年才得出的禁制,造价虽高昂,维护成本却极低,不仅极其稳定而且异常强大,想要无视禁制之威至少也得是八境巅峰,磁鬼显然不在其列。
而四道城门又有那四道感应阵法在,还分别有重兵把守,任城内如何翻腾,磁鬼都不可能逃得出涿南。
可恰好就在这磁鬼即将落网的关键之时,由许寒衣布下的阵法就出了纰漏。偏偏她还是全城唯一的七境术士,其他人对这以追魂术为基的阵法只能干瞪眼。
所以哪怕没有崔子凌随意拆东墙补南墙,在许寒衣闭关不出的情况下,他们陷入被动也是必然。
但阵法这东西素来以稳定着称,怎麽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时候坏了呢?
……
西城门。
夜色如浓墨倾覆,城楼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明灭不定,将守卒们紧绷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沈之隐在一条窄巷的阴影里,将呼吸压得极轻。
长街尽头果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道靛蓝身影正疾奔而来,正是澄心苑门口拦下他的那位年长术士柳弘铭。
在沈之离开巡天司后,他便紧跟着被许寒衣派遣来此。
只见他脸色发白,额上见汗,手中紧紧攥着一只紫檀木匣。
「快!开闸!」
柳弘铭冲到城门楼下的岗哨前,急声喝道:
「南丶东二门的感应阵法接连失灵!眼下只剩西丶北城门这两处尚存!许巡尉有令——命我即刻加固此阵,绝不可再出纰漏!」
西门守门的队正名为萧朔,是知府府衙中唯一的六境高手,闻言脸色骤变。
早在柳弘铭来之前的一步,他就已经知晓东丶南城门阵法均已失灵,眼下自己这西门不知何时也要莫名出错。
只是其他三道城门的驻守也自顾不暇,如今能来个援兵他自然不敢怠慢。
「快!让开通道!」
萧朔当然认识柳弘铭,立刻挥手命人拉开拦马栅。
柳弘铭抱着木匣疾步穿过门洞,直奔城楼上沿那处嵌在墙体内的阵眼而去。
沈之在暗处静静看着,可他的瞳孔却不再那般黑白分明,反而是覆上了一层猩红。
他知道柳弘铭那木匣里装的,正是许寒衣对他所说的——他那唯一的机会。
沈之从怀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丹色青蓝,表面隐有流云纹路浮动,正是许寒衣交给他的「神行丹」。
此丹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吞服者的速度,他毫不犹豫将其咽下。舌尖传来淡淡的苦涩,顺着喉头缓缓下沉。他又闭上双眼,开始在心中默数。
城楼内侧,柳弘铭已打开了紫檀木匣。他取出三枚鸽卵大小丶色泽莹白的晶石,按照许寒衣事先嘱咐的方位,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替换进阵眼周围的凹槽。
周围的守卒屏息看着,无人敢出声打扰。
第一枚嵌入时,无事发生。
第二枚嵌入时,无事发生。
当柳弘铭将第三枚晶石推向最后一个凹槽时——
沈之睁开了眼。
就是现在。
沈之足尖一点,身形如一道黑烟,从巷口阴影中飘然而出。
几乎同时——
第三枚晶石嵌入凹槽。
阵眼中心的幽蓝光晕骤然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天地失色。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来得太迟。
最先席卷而来的是光,阵眼竟然毫无徵兆的炸开,如同一轮暴烈的白日骤然降临在漆黑的夜,将城墙丶门楼丶守卒惊愕的脸,都镀上了一层灼眼的银边。
然后才是声音。
无数尖锐的碎裂声丶砖石崩解声丶刺耳摩擦声混杂在一起,狠狠撞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而就在这天地皆白丶万物失声的瞬息——
早早做好准备的沈之来了。
瞳上覆盖的猩红来自于尚未完成的血魄引,许寒衣将它交给了沈之。
在血魄引的加持之下,沈之的视野一片黑白,唯有磁鬼留下的痕迹才能显出红色,这让他完美地免去了爆炸所带来的强光困扰。
他贴着城墙根,如同一道幽灵般滑向那扇厚重的包铁城门。
城门并未因爆炸而直接洞开——如此坚固的城防工事,绝非一次殉爆就能彻底摧毁。
但爆炸动摇了门闩基座,震松了门轴,更让守卫在门洞附近的士卒陷入了短暂的失明与失聪。
这就够了。
以他的力气并不能像推开自家大门一样推开城门,但对于神出鬼没的磁鬼而言,一道缝隙已不啻于通衢大道。
城楼剧烈摇晃,烟尘冲天而起,混杂着灵炁殉爆后残存的刺鼻焦味。
「阵丶阵法炸了——!」
「保护城门!!」
「城门怎麽开了?!」
萧朔的嘶吼在混乱中显得破碎而遥远。
沈之双耳嗡鸣,神行丹的效力在他经脉中奔涌,带来一种轻飘而又失控的急速感。
他站回阴影里,咳出一口带着尘土的浊气,视野摇晃着聚焦。
他知道计划已经成功,但他还必须尽快撤离案发现场。
然而,就在这口气尚未咽下的刹那——
风停了。
不是自然的停息,而是某种无形之物骤然降临。
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杀机,已无声无息地锁定在他身上。
沈之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约莫十步之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涿南城绝没有这样的高手,他只能是那位贵客带来的人。
「你是何人?」胡七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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