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大势至(2 / 2)
碎石飞溅,整个阶梯剧烈震颤。
就在季夜准备衔接攻势,一脚踩碎厉的头颅时。
「嗤。」
一道微弱到几乎与周围空气流动同频的空间律动,在季夜的咽喉处毫无徵兆地出现。
一柄幽蓝色的淬毒短剑,仿佛从虚空中凭空长出,直刺季夜的喉结!
冥。
那个排名第三,从未有人见过真容的刺客。
他就像是一条隐藏在虚空夹缝中的毒蛇,抓住了季夜出手后新力未生的完美时机,发动了致命一击。
「有点意思。」
季夜没有回头。
他那只扣住镰刀的手猛地松开,身形以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倒。
短剑擦着他的下颌掠过,带起一缕断发。
与此同时。
季夜右腿如鞭,带着凄厉的音爆声,狠狠地扫向了短剑刺出的那片虚空。
「砰!」
虚空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从空间夹缝中被硬生生逼了出来,发出一声闷哼,如落叶般向后飘退。
而在阶梯的另一侧。
敖烈与姜道墟的交锋也已进入了白热化。
青色的龙爪与赤色的剑芒在半空中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引发大范围的灵力殉爆。
「滚开!」
敖烈怒吼,浑身龙气升腾,准备施展龙族秘法。
但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苍,抬起头。
他站在那里,白色的长袍在阶梯上呼啸的罡风中,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扬起半寸。
那双仿佛没有人类情感的眼眸,淡淡地扫过了正在激战的敖烈丶姜道墟,以及季夜和退到一旁的厉和冥。
敖烈那覆盖着青色龙鳞的巨爪,正裹挟着撕裂虚空的恐怖音爆,朝着姜道墟的头颅狠狠扣下。
那狂暴的龙族气血外溢,化作一道实质般的青色气浪,如海啸般波及到了苍的周身。
然而,就在那股气浪即将触及苍的衣袍边缘时。
「咔。」
敖烈脚下那块历经了无数岁月踩踏丶坚硬如万年寒铁的青石台阶,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
一条只有发丝粗细的天然石纹裂缝,在敖烈发力的最核心落脚点上,毫无徵兆地崩碎了一小块。
就是这一小块不到指甲盖大小的碎石脱落。
让敖烈那蓄满摧岳巨力的龙爪,重心出现了寸许的偏斜。
「轰!」
龙爪擦着姜道墟的鬓角掠过,狂暴的力量狠狠砸在了虚空处,巨大的惯性带着敖烈庞大的身躯向前一个踉跄。
同一时间,姜道墟并指刺出的那道赤色剑气,本该趁着敖烈重心不稳的瞬间贯穿其心脉。
但。
一阵从血色护城河上空刮来的腥风,恰好在此时倒卷而上。
风势不大。
却严丝合缝地吹进了姜道墟那道赤色剑气的灵力流转之中。
「铮——」
那道无坚不摧的剑气,竟像是一根被微风吹折的芦苇,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自行溃散成了漫天红光。
刚稳住身形的厉,原本想趁乱再次挥动黑色镰刀。
可他头顶上方,一块在众修乱战中被击碎的法宝碎片,不偏不倚地砸落下来,正中他镰刀的长柄,攻势瞬间土崩瓦解。
至于那隐匿在空间夹缝中的刺客「冥」。
苍此刻微微偏了偏头。
一道从云层缝隙中漏下的惨白天光,恰好穿透了厚重的阴霾,如同一柄探照灯,直直地打在了冥藏身的那片虚空之上。
一抹极淡的灰色影子,在青石阶梯上被拉得老长。
隐匿之术,不攻自破。
冥闷哼一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身形被迫从虚空中跌出,狼狈地向后翻滚。
巧合。
全都是巧合。
石头碎裂,微风拂过,碎宝砸落,天光偏移。
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是这万族战场上最稀松平常的自然现象。
但当所有的巧合,在同一瞬间,完美无瑕地作用在这些东荒最顶级的绝世天骄身上,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他们足以毁天灭地的杀招时。
这就绝对不再是巧合。
这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势」。
仿佛这方天地,这阶梯,这风,这光,这世间万物,皆在护佑着那个白色长袍的青年。
天地同力,万物皆兵。
苍甚至没有抬起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的五人。
就像是高悬在九天之上的大日,俯视着地面上的蝼蚁。
「你们,都不配。」
五个字。
不带任何嘲讽,也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倨傲。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天地间最基础的真理。
水往低处流,日出东方。
而你们,不配染指那王座。
说罢。
苍转过身,不再看下方五人一眼。
白色的衣摆在阶梯上轻轻扫过,他继续迈开脚步,向着那高高在上的紫金王座走去。
步伐平稳,犹如闲庭信步。
敖烈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身为纯血龙族的骄傲,让他根本无法忍受这种被视作蝼蚁的漠视。
「装神弄鬼!」
他咆哮一声,强行咽下喉咙里翻涌的逆血,双腿猛地一蹬,庞大的龙躯再次暴起,一拳轰向苍的后背。
但他刚迈出两步。
「砰!」
那股原本笼罩在阶梯上的无形重压,在苍走过之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成倍地向下倾泻而来。
敖烈犹如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铜墙铁壁,胸口的青色龙鳞寸寸崩裂,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重压生生压得跪倒在台阶上,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而苍则向着那阶梯最顶端丶那张代表着沧澜界至高造化与气运的紫金王座。
继续,登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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