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引蛇出洞（1 / 2）

黑影化作青烟消散的刹那，张煜礌的瞳孔骤然一缩，握着佩剑的手瞬间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那道黑影身上散发出的阴邪气息，与方才那些倭国异人如出一辙，显然是同一伙人。

「师兄！」张煜礌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张之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那黑影是倭国的人！放他走，定会留下后患！」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已绷紧，如同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随时都能冲出去将那道黑影截杀。方才山谷之中，张之维那雷霆万钧的手段让他震撼，却也让他心中的战意愈发炽烈。斩草当除根，这是他从黑石岭一战中悟到的道理，更何况这些倭国畜生，个个手上都沾满了同胞的鲜血，绝没有放过的理由！

可就在他即将动身的瞬间，张之维却轻轻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他躁动的戾气，让他即将踏出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请记住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煜礌有些不解，也有些不甘。他转头看向张之维，眉头紧锁：「师兄，为何拦我？此獠不除，必成大患！他回去报信，定会让其他倭国异人有所防备，甚至会调来更强的援手！」

张之维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抬眼望向黑影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层层密林。他缓缓抬起手，将合拢的摺扇重新展开，扇面上的「道法自然」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山谷之中，残留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还未散尽，风吹过他的青衫，衣袂飘飘，竟有种超然物外的气度。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深意：「小师弟，斩草除根固然没错，但若是这根，能引出更深的蛇呢？」

张煜礌一怔，眉头皱得更紧：「引蛇出洞？」

「不错。」张之维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山谷中那些惊魂未定的村民，他们正互相搀扶着，清理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脸上满是劫后馀生的庆幸，「方才那七个倭国异人，能召唤出如此凶戾的式神，背后定然有更大的势力支撑。那黑影，不过是个跑腿的斥候罢了。杀了他，固然能解一时之恨，可也断了我们追查的线索。放他走，他定会将这里的消息，原封不动地传回他们的老巢。」

他顿了顿，摺扇轻轻一摇，一股清风拂过，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味。「我们今日斩杀的，不过是他们的先头部队。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暗处。与其四处搜寻，疲于奔命，不如让这黑影，替我们带路。」

张煜礌的眼神渐渐清明。他不是愚笨之人，只是被心中的杀意冲昏了头脑。经张之维一点拨，他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是啊，这些倭国异人敢在江西境内如此猖獗，定然不止眼前这些人手。他们能肆无忌惮地抓捕村民，炼制式神，背后必然有一个组织严密的据点，甚至可能有一位实力强大的首领。杀了这个斥候，固然痛快，可也等于断了线索。想要彻底铲除这股倭国势力，就必须找到他们的老巢，将其一网打尽！

「可是师兄，」张煜礌还是有些担忧，「放他回去，他定会将我们的实力禀报上去。那些倭国异人若是有所防备，甚至提前转移据点，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之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自信：「防备？转移？」

他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底气：「就算他们知道了又如何？就算他们搬来救兵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之维周身的炁韵陡然一涨。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连周围的树木都微微晃动，树叶簌簌落下。张煜礌能清晰地感觉到，师兄身上的气息，比之方才斩杀倭国异人时，又强盛了几分。那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强大，看似平静，实则深不可测，如同平静的海面下，潜藏着翻江倒海的力量。

这一刻，张煜礌彻底明白了。

师兄之所以敢放那黑影离去，根本原因，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无论是倭国异人，还是他们背后的势力，在师兄面前，都不堪一击！

张煜礌心中的不甘和疑惑，瞬间烟消云散。他看着张之维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敬佩。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哪怕是放虎归山，也有绝对的把握，将这只老虎，连同它背后的狼群，一并斩杀！

「师弟明白了。」张煜礌躬身行礼，声音诚恳，「还是师兄考虑周全。」

张之维摆了摆手，收起摺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就是性子太急。戾气太重，容易被情绪左右。记住，身为龙虎山弟子，不仅要有斩妖除魔的力量，更要有审时度势的智慧。力量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逞凶的。」

张煜礌点了点头，将张之维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抬头望向那些正在忙碌的村民，心中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是啊，力量是用来守护的。

他之前只想着杀戮，想着复仇，却忽略了这份力量背后，所承载的责任。

看着那些村民脸上的笑容，张煜礌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比之斩杀敌人时的快感，要强烈得多，也温暖得多。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张之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隐蔽的地方，等着那黑影带来的消息。」

张煜礌点了点头，两人转身，朝着山谷外走去。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一条隐蔽的小路，朝着山林深处行去。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在一处悬崖边停了下来。这里地势险要，视野开阔，可以清楚地看到山下的动静，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处。

两人盘膝坐在悬崖边的青石上，开始调息恢复。方才的战斗，张之维看似轻松，实则也消耗了不少炁劲。而张煜礌，虽然没有出手，但一直紧绷着神经，也有些疲惫。

山林之中，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张煜礌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的炁劲缓缓流转。他想起了方才张之维施展的金光咒和雷法，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向往。那金光化鞭，雷法灭敌的手段，实在是太过强大。他暗暗下定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更加刻苦地修炼，争取早日达到师兄那样的境界。

不知过了多久，张煜礌缓缓睁开眼睛。他看向身旁的张之维，只见他依旧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仿佛已经睡着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山下的密林里传来。

张煜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侧耳倾听，脚步声很轻，却很密集，显然不是一个人。

他轻轻碰了碰张之维的胳膊，低声道：「师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