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还活着?(2 / 2)
张之维心中满是疑惑。这山神庙地处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几里地都看不到人烟。看这婴儿的穿着,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倒像是被刻意遗弃的。可谁会狠心把刚出生的孩子丢在这种地方,任由他在风雪中自生自灭?
他仔细打量着这个婴儿,越看越觉得奇怪。小家伙虽然瘦弱得可怜,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或许是感觉到了有人靠近,婴儿费力地睁开眼睛,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望着张之维,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静,仿佛在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就在这时,婴儿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小脸憋得通红,哭声也变得更加微弱,气息几近断绝。张之维心中一紧,他虽然常年修炼道家玄功,讲究清心寡欲,但终究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婴儿死去。
「罢了,相逢即是有缘。」
张之维轻叹一声,脱下身上那件带着体温的厚棉袍,小心翼翼地将婴儿裹了起来。棉袍宽大,正好将小家伙整个包裹住,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感受到温暖,婴儿的咳嗽渐渐停了下来,哭声也小了下去,只是依旧睁着眼睛,静静地望着张之维。
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张之维只觉得轻得像一片羽毛,让他不由得放柔了动作。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庙外的风雪,心中的念头悄然发生了变化。寻找张怀义的事固然重要,但怀里这个孩子的性命同样珍贵。如今这乱世,兵匪横行,异人作祟,带着一个婴儿赶路多有不便,而且太过危险。不如先把孩子带回龙虎山,交给师傅处置。一来可以让孩子得到妥善的照料,二来也能顺便向师傅汇报下山的情况,请示下一步的行动。
打定主意后,张之维不再犹豫。他将婴儿紧紧护在怀里,用手臂挡住迎面而来的风雪,转身走出了破庙。解开马缰绳,他翻身上马,将婴儿放在身前,用棉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片呼吸的空间。
「驾!」
轻喝一声,枣红马扬起四蹄,踏着积雪,朝着南方龙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寒风呼啸,雪花打在脸上生疼,却吹不散张之维怀中的一丝暖意。
而被包裹在温暖棉袍里的婴儿,此刻意识正经历着一场天翻地覆的震荡。
我还活着?
张煜礌的意识像是漂浮在一片混沌的水域中,既模糊又清晰。他记得自己明明已经死了,死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小巷里,死于一场「意外」的殴打。
前世的张煜礌,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他天生患有超雄综合症,染色体是罕见的47,XYY。这种染色体异常,让他从小就与常人格格不入。别的孩子在阳光下奔跑嬉戏丶茁壮成长的时候,他的身体却异常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免疫力低下,常年被各种疾病缠身,医院几乎成了他的第二个家。
可与瘦弱身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体内潜藏的暴躁因子。超雄综合症带来的,不仅是生理上的缺陷,还有心理上的扭曲。他容易情绪失控,易怒丶暴躁,甚至会出现不受控制的攻击性冲动。这些年来,他一直拼尽全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小心翼翼地活着,生怕自己失控伤害到别人,也怕被别人当成「怪物」。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能逃过被孤立的命运。因为瘦弱的身材,他被同龄人欺负丶嘲笑;因为偶尔失控的情绪,他被家人疏远丶嫌弃;因为罕见的病症,他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他就像一个异类,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只有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那天,他的病情突然发作,浑身抽搐,意识模糊,体内的暴躁因子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他在小巷里踉跄着奔跑,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路过的混混。那混混本就因为赌输了钱而心情烦躁,见状顿时火冒三丈,以为他是故意挑衅,对着他拳打脚踢。
他当时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只能蜷缩在地上,任由对方殴打。拳头和脚落在身上,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可他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直到最后,一记沉重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他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他以为自己会就此消失,归于虚无。可没想到,再次恢复意识时,他竟然变成了一个婴儿,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抱在怀里,疾驰在漫天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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