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304章 桃林残酒别故友,疯虎血祭破苍穹(1 / 2)

加入书签

风停了。

桃林里那些被拦腰折断的树干上,最后几片残存的花瓣也终于落尽。

地面上铺了一层碎末,粉的白的混在一起,被方才那股威压碾成了细粉,踩上去沙沙地响。

天蓬就坐在那堆碎末中间。

她没有抬头。

灰白色的长发垂下来,发梢扫在膝盖上,沾着暴怒时震碎的桃木屑。

她的右手在身侧摸索了几下,摸到了那只先前摔成两半的酒壶,壶身裂了一道长缝,底部还剩最后一口酒,正顺着裂缝慢慢往外渗。

GOOGLE搜索TWKAN

天蓬把那半截碎壶捞起来,凑到嘴边,仰脖灌了。

酒液混着壶口碎裂的瓷渣划过舌面,嘴角被割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渗出来,和桃花酿搅在一起咽了下去。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法比刚才还难看,嘴角咧开的弧度太大,扯动了面颊上因为强行压制灵力暴动而崩裂的细小伤口,血丝从皮肉的缝隙里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天蓬的声音沙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带着碎瓷片刮过喉管的毛刺。

她没有看苏长安,目光落在掌心那半截碎壶上。

「我不是想救你。」

苏长安靠在断木桩上,没有接话。

天蓬的拇指摩挲着壶身的裂纹,指腹上的老茧蹭过瓷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我只是受不了。」

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低到几乎被风盖过。

「受不了这张脸,在我面前再死一次。」

苏长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看着天蓬那副样子,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刚才那番话已经把天蓬最深的伤疤连皮带肉地撕开了,此刻再往里捅,没有任何意义。

桃林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苏长安以为天蓬已经在花瓣碎末里睡过去了,那个坐在地上的身影才重新动了。

天蓬把碎壶往身后一丢,壶身砸在断裂的桃树根上,发出一声闷响,彻底碎成了几片。

「你知道你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叫什么?」

天蓬的语气变了,沙哑还在,但情绪被硬生生地摁了下去,变成了一种冷淡而公事公办的平调。

苏长安扫了一眼四周。

满山的桃树,灵气浓度远超人间,土质偏暗红。

她之前判断过,这里是九天妖庭的范围。

「蟠桃死地。」

天蓬的声音从碎花堆里传过来。

「妖庭绝对禁地,不在任何地图上。」

「方圆三百里没有巡逻,没有守卫,连帝释天的神识都不往这边探。」

苏长安眼底一沉。

没有巡逻,没有守卫,不在地图上。

这意味着就算她在这里死了,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天蓬之所以在这里喝酒,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是整个妖庭唯一一个她可以卸下所有伪装的地方。

「上古蟠桃神树的遗址,树死了几万年,根须还扎在地底,灵气化不乾净,长出了这片桃林。」

天蓬的手指往脚下的泥土点了点。

「地底三千丈以下,全是蟠桃树根化成的死脉。」

「死脉里的残余力量足够扭曲空间法则,任何传讯手段在这里都会被吞掉。」

天蓬说完这些,停顿了一息。

然后她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苏长安。

那双眼睛里的暴怒已经褪乾净了,只剩下一层灰蒙蒙的倦意,和倦意底下压着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复杂。

「你那只虎。」

苏长安的呼吸停了半拍。

天蓬盯着她的反应,嘴角牵了牵,扯出一个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怜悯的弧度。

「太微给了他一颗路引,告诉他你的化身不是真死,本体还封在北域。」

苏长安一动不动。

「你以为他会怎么做?」

「乖乖回云梦泽闭关苦修,等修成大帝了再来找你?」

天蓬的笑意更浓了,浓到发苦。

「白寅拿到路引的第三天,就杀进了妖庭与九州的交界地带。」

苏长安的手指动了。

那只半透明的,方才还稳稳搭在断木桩上的手,五根手指慢慢蜷了起来。

「他不练功了,不睡觉了,连那把三尖两刃刀都不用了。」

天蓬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好像在清点死人名册。

「直接用最原始的庚金煞气,见什么杀什么。」

「凡是挡在他面前的,不管是妖兽还是散修,全部碾成碎肉。」

「他在用杀戮堆修为,在用无尽血气强行劈开北域大帝封印上的裂缝。」

天蓬的手撑着膝盖,把自己从地上慢慢推了起来。

「帝释天派了三拨人去拦他。」

「第一拨被杀光了。」

「第二拨跑回来两个,全疯了。」

「第三拨还没靠近,远远看了一眼那片被血气染红的天空,直接跪地辞官不干了。」

天蓬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花瓣碎屑,动作随意得和她嘴里吐出来的事情完全不搭。

「苏长安,你养出来的刀,已经变成了一头没有缰绳的疯兽。」

「照这种打法,他的寿元撑不过三年。」

苏长安没有说话。

但天蓬看到了。

苏长安垂在身侧的那只半透明的手,五根手指攥得死紧,指节处的幻壳因为用力过猛再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银蓝色的星辰之力正从裂缝里一点点地渗。

天蓬看了那只手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开始解腰带。

并非真解,她的手指在腰间摸索了几下,扯下了系在腰带内侧的两样东西。

一块深灰色的玉牌,暗金色穗子在半空中晃了两下。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