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医者仁心(2 / 2)
那不是治愈,是压制与转化!用带着污染的治疗,换来了老者暂时的缓解和深入骨髓的丶对某个东西的狂热皈依。
【主线任务已触发:查明「符水」真相】
【任务描述:黄巾军分发的「符水」似乎能缓解疫病,但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调查符水的来源丶成分及其真实效果。】
【可选任务已触发:救治苍生(一)】
【任务描述:身为医者,救死扶伤乃天职。利用你的医术,至少成功救治10名染疫百姓。当前进度:0/10】
【提示:基于你「游方郎中」的身份,你获得了基础医术技能(临时补正),可用于诊断丶辨识草药丶简单治疗。】
系统的提示在眼前浮现,冰冷而清晰。
程松深吸了一口冰冷却带着腐败甜腥和泥土味的空气,将药箱的背带又往上提了提。他迈开脚步,没有走向那队分发符水的黄巾,而是径直走向了土坡下那群绝望的流民。
「我略通医术,让我看看。」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平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丶安抚人心的节奏。这得益于之前处理无数邻里纠纷时练就的语气控制。
他先走到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面前。妇人怀里的孩子约莫四五岁,瘦得皮包骨头,脸颊通红,额头滚烫,呼吸急促,身上也有几处溃烂的疮口,但比周围那些成年人要轻一些。
程松蹲下身,手指搭上孩子瘦小的手腕。脉搏快而弱,触手滚烫。他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孩子的舌苔,苔黄厚腻,又轻轻按压了孩子腹部的几个部位。这些基础的诊断知识,一部分来自脑海中临时补正的丶属于「游方郎中」的记忆碎片,一部分则来自他自己在现实世界积累的常识。
瘟疫,高热,疮疡,很可能是这个时代某种烈性传染病,或许伴有败血症。
「是疫气入体,外发为疮,内灼脏腑。」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解释给妇人听。他打开药箱,快速翻检着里面的草药。几味常见的清热解毒丶凉血消疮的草药被拣选出来——黄芩丶黄连丶金银藤。感谢那本手抄医书和临时补正的医术,让他能勉强认出并知道这些草药的大致效用。
「有水吗?乾净的,能烧开的最好。」他问。
旁边一个稍微年长的流民连忙递过来一个缺了口的陶罐,里面有些浑浊的溪水。程松用火石和捡来的枯枝,生起一小堆火,将陶罐架上去,把草药放进去熬煮。整个过程,他动作麻利,神情专注,在周围一片死寂绝望的背景下,竟隐隐有种令人心安的稳定感。
等待药煎好的时间里,他又去看另外几个病患。用石针在特定穴位轻轻刺放血,用乾净的布条蘸着仅有的一点劣酒擦拭清理相对乾净的疮口。他没有符水立竿见影的效果,动作甚至因为不熟练而有些笨拙,但每一步都扎实,带着一种基于观察丶分析和有限资源利用的条理性。
药煎好了,黑乎乎丶散发着苦涩气味的一碗。他小心吹凉,一点点喂给孩子,又分给其他几个高热最重的病人。药效不会那麽快,但或许是心理作用,或许是简单的清洁和放血起了点效果,几个病人的痛苦呻吟似乎减轻了一些,那个孩子的呼吸也略微平稳了。
「郎中……谢谢,谢谢您。」妇人抱着似乎舒服些睡去的孩子,泪流满面,不住地磕头。
其他得到简单处理的流民,也投来感激和希冀的目光。
程松摆摆手,没说什麽,只是默默收拾药箱。他的馀光,却始终留意着那队黄巾,他们已经走到了近前。
为首那个粗壮汉子看了看程松,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得到初步处理的流民,黝黑的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瓮声瓮气地开口:「这位小哥,是行医的?」
程松抬起头,拍了拍手上的药灰,尽量让自己显得像个风尘仆仆丶有些本事但资源有限的寻常郎中:「略懂些粗浅医术,路过此地,见乡亲们受苦,不忍袖手。」
「先生当真是医者仁心。」那黄巾汉子点点头,连称呼都变了。他目光在程松相对流民而言乾净的脸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语气还算客气,「这世道,瘟疫横行,朝廷无道,豪强欺压。只有大贤良师心怀慈悲,广施符水,救治世人。先生既然会医术,何不与我们同行?天师仁德,正需先生这般懂得岐黄之术的人才,共襄盛举,拯救万民于水火。」
他指了指木桶里残馀的符水:「先生可要试试这符水?天师所赐,灵验无比,可驱疫保身。」
程松看着那浑浊的丶在透镜视野下能量混杂的符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丶混合着医者探究与普通人好奇的神色转移话题道:「哦?这符水竟有如此神效?方才见那位老丈饮下,疮口立时收敛,着实惊人。不知此水如何制成?用了哪些药材?在下学医不精,若能得窥一二,增长见识,也好救治更多病患。」
那黄巾汉子哈哈一笑,似乎对程松的「好学」颇为满意,但又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神秘:「此乃天师沟通黄天,以无上法力加持的圣水,岂是凡俗药材可比?其中玄妙,非心诚者不可知。先生若有意,不如随我回去。若先生本事当真了得,天师礼贤下士,定会赏识先生。到了那时,自然能知晓其中奥妙,习得更高深的救世之法。」
程松心中了然。这是招揽,也是试探。他一个来历不明的游方郎中,懂得医术,在此施救,必然会引起这些正在传播教义丶收纳信众的黄巾军的注意。
他脸上适当地露出犹豫丶挣扎,最终化为一种面对更高医术的向往和对拯救世人大义的动容,朝着那黄巾汉子,也是朝着远处依稀可见的丶在昏暗天光下显出庞大阴影的城墙方向,郑重地拱了拱手:
「若真能习得济世之法,程某愿往。」
黄巾汉子脸上露出笑容:「好!先生爽快!某姓陈,弟兄们叫我陈伍长。先生请随我来,前面不远便是我们一处营盘,大良贤师麾下的上使就在那里。」
程松背起药箱,默默跟在这队黄巾身后,汇入他们之中。流民们投来或羡慕丶或茫然丶或麻木的目光。风吹过空旷的田野,卷起乾燥的尘土和枯草,也将更浓的丶混杂着泥土丶草药丶焚烧痕迹以及那股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远处,广宗城的轮廓在暮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而程松的视网膜边缘,【救治苍生(一)】的任务进度,悄然变成了 1/10。他救下的第一个,是那个发烧的孩子。
脚下的路,通往那座城池。符水的秘密,瘟疫的源头,还有那位「大贤良师」的使者都在前方。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