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十八章 摸底(2 / 2)

加入书签

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换了个话题,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对了,容老板,,跟你打听个别的事儿呗?」

容狩那双琉璃金的眸子瞬间眯了起来,像是嗅到了什麽有趣的味道:「打听别的事儿?咱们程警官在腐化教派必杀榜和阔佬同行的双重压力下,还有心思关心别的?」

「一个普通人,至少看起来是。」程松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天气,「李婉,易安市实验小学的老师。二十六岁,女的。我这边有点小业务可能跟她有点牵扯,想摸摸底,省得踩雷。」他故意说得含糊,并将自己的调查动机包装成为了避免麻烦而非主动追查。

「易安市的……小学老师?」容狩歪着头,指尖抵着下巴,做思考状。几秒钟后,她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微妙表情,那表情里混杂着「我就知道」的意味。「哦~你说她啊。」

「有货?」程松心中一凛,但面上不显。

「货嘛……有一点,但不多,而且很『表面』。」容狩慢悠悠地说,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意思很明显。

程松也没废话,直接划了500灵晶过去。这是打听普通背景情报的行价。

容狩满意地收回手,直接开口:「李婉,女,二十六岁,户籍本市,独生女。父母是市生物研究所的研究员,五年前死于一起实验室『意外事故』——官方结论是易燃气体泄漏引发爆燃。当时动静不小,但也很快结案了。」

「意外?」程松捕捉到了这个词的微妙。

「对,意外。」容狩点点头,「卷宗是这麽写的,赔偿也到位了。但有趣的是……」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事故发生后大概三个月,这位李婉老师,就开始利用业馀时间,系统性地调查本市所有非正常死亡和失踪案件,特别是那些……死状比较离奇,或者现场有无法解释现象残留的。她很聪明,也很谨慎,用的都是合法公开渠道和民用技术,没留下什麽把柄。在圈子外,她就是个有点执着于旧案的普通小学老师。但在某些有心人比如我这种情报贩子眼里……」

容狩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李婉的「业馀爱好」,已经让她进入了某些存在的观察名单。

容狩忽然话锋一转,眸子里闪烁着促狭的光,上下打量了一下程松,「程警官,打听这麽仔细?连人家姑娘父母怎麽没的都问……怎麽,单身久了,终于对活人感兴趣了?还是说,您这清道夫业务,现在拓展到情感谘询和人文关怀领域了?」

程松面不改色,甚至翻了个白眼:「容老板,你这业务范围拓展得也挺宽,都开始兼职婚介所了?要不我给你做个锦旗,『灵街第一红娘,专业牵线异常』怎麽样?」

「免了免了,」容狩小手一挥,笑嘻嘻地说,「我就是好奇嘛。毕竟咱们程警官平时打听的,不是哪家老鼠又躁动了,就是哪个下水道又堵了,难得关心一下活生生的丶还挺漂亮的女同志个人情况。这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呀。」

「工作需要,避免误伤友军罢了。」程松语气平淡,把话题拉回正轨,「说正事,她还有什麽值得注意的?」

「不过呢,」容狩见好就收,也不再打趣,恢复了之前那种带着点玩味的专业口吻,「她可不仅仅是有点执着。这位李老师,明面上的身份是小学老师,暗地里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学霸——法医人类学博士,兼修临床医学硕士。专精创伤分析和异常病理学,对刑侦心理学也颇有研究。理论上,她这种人才,进市局当个专家顾问绰绰有馀。」

程松眉头微挑:「她没去?」

「去了,被婉拒了。」容狩语气带着点玩味,「据说,她对某些『非典型损伤』和无法解释的异常案件过于执着,提出的某些设想假说在体制内的老专家们看来太过天马行空,甚至有点……嗯,不切实际。再加上她父母那档子事,上头觉得她个人情感可能影响专业判断,所以就……」她摊了摊小手,「不过我看,她自己也未必真想进去。条条框框那麽多多,哪有自己当个自由的传奇调查员来得方便啊。想查什麽查什麽,虽然资源有限,但胜在灵活,也没人管她那些前沿理论。」

「她那些前沿理论,具体指什麽?」程松追问。

「这就不是500灵晶能买到的了。」容狩笑眯眯地摇头,「我只能说,她似乎一直在试图用她那套理论,去归纳丶解释一些……用常理难以说通的现象。而且,她本人好像对某些特定现象或能量残留有异乎寻常的敏锐直觉。有好几次,她差点撞进真正的麻烦里,最后都阴差阳错避开了,或者……麻烦自己先没了。」她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程松一眼。

程松明白她的意思,李婉能安全调查这麽久,除了自身谨慎,可能也因为她调查的某些事件,刚好被他或者像神秘同行那样的人提前清理了。

容老板又补充道:「她的这种敏锐直觉,有时候可不完全是运气好或者专业知识过硬能解释的。有些人,天生就对脏东西比较敏感,哪怕他们自己都说不清为什麽。按理说这种人应该很适合成为玩家,可惜灵境的选人过于随机了。最近俩月新人阵亡率有些过高了,隔壁那家打铁的铺子就有几笔烂帐。」

「所以说,」容狩最后总结道,语气又带上了那种调侃,「程警官,你要是真对人家有点什麽工作之外的想法,可得想清楚了。这姑娘,漂亮是漂亮,聪明也聪明,但身上缠着的线头可不少,心里揣着的执念也深。接近她,等于接近一个核动力的小型麻烦吸引器。你这清道夫的活儿已经够刺激了,还想给自己业馀生活也加点料?」

程松自动过滤了她最后的调侃,心中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李婉的背景比他想的更专业丶更执着。她不是单纯的灵异爱好者,而是具备顶尖专业知识和明确方法论的传奇调查员。她对脏东西敏感的天生直觉八成是一种天生的「灵视」。而她父母的事故,她的专业背景,她的调查行为,以及她那或是一种天赋的敏锐直觉,这一切串联起来,构成了一个完整且合理的动机和人物画像。

「明白了,谢了容老板。」程松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李婉背景基本清晰,动机明确,行为模式符合定位,暂时没有发现她与腐朽教派或其他异常势力有直接关联。这让他对稍后的接触,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他顿了顿,看向容狩,脸上又露出那种惯有的丶带点懒散和调侃的神情:「不过容老板,下次再有情报,尤其是闷声发大财类的,记得先给我透个风。下回我得争取当那个买断的阔佬,让别人也尝尝情报已售罄的滋味。」

「就你?」容狩撇撇嘴,小手却利索地将他买的几样东西打包好,「本店小本经营,概不赊帐,也不接受空头支票。」

「穷鬼的灵晶也是灵晶嘛。」程松接过包裹,感受着左臂伤处传来的丶持续而稳定的愈合麻痒感,状态恢复了些,那点乐子人的精神头也回来了点,「走了,回去躺平回血。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让有缘人……哦不,有钱人去干吧。」

他挥了挥没受伤的右手,转身朝店外走去,脚步看起来比来时轻松了几分,仿佛真的放下了什麽重担。

放弃眼前这个任务,是审时度势的无奈,但腐朽教派和慈父的事情绝不会就此结束。

看着程松消失在店门口的背影,容狩跳回她的太师椅,抱起那本厚重的书,嘴角却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

「放弃?躺平?」她低声嘟囔,琉璃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光,「信你才怪。怕不是回去琢磨憋什麽坏去了……」

她晃了晃小脚,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

「不过这样也好,人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