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死斗(2 / 2)
「哈哈哈!一起死吧!」短棍男疯狂大笑。
程松目眦欲裂!他人在半空,已来不及阻止!
就在这最后关头——
「嗡!」
一道清冽如月光丶迅疾如闪电的银白色流光,突兀地从医院楼顶方向射来!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枚即将完全刺入的木钉,以及短棍男持钉的手腕!
「嗤!」
木钉被击飞,短棍男的手腕上出现了一个贯穿的丶边缘焦黑的小洞!他惨叫着捂住手腕。
而那道银白色流光则在空中一个轻盈的回旋,如同有生命的游鱼,飞回了楼顶方向。
程松落地,震惊地抬头。
只见医院主楼楼顶边缘,不知何时站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宽大的白色兜帽披风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脸上似乎覆盖着一张素白的面具,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丶泛着淡淡月华的长弓。
神秘同行!
没有时间细想!金属罐子的封印已经被破坏,污染开始泄露!必须立刻处理!
程松强忍剧痛,扑到罐子边,用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按住那个被木钉刺破的裂缝!同时,他集中全部精神力,疯狂催动千形!
手腕上的手表瞬间软化丶流动,沿着他的手臂蔓延,覆盖了整个右手和小臂,最后在前臂处凝聚丶塑形,化作一面边缘锋锐丶中心厚重丶表面流转着幽蓝符文的轻型臂盾!盾面中心,正好压在那个裂缝上!
千形的材质似乎对腐化污染有天然的隔绝和压制效果。泄露的气息被暂时封堵,罐子的震动减弱了,但内部的污染能量仍在疯狂冲撞。
「用这个!」一个清冷丶略带中性丶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突兀地在程松耳边响起,仿佛直接传入脑海。
紧接着,一个小巧的丶散发着檀香和清新草木气息的玉瓶,从楼顶被精准地抛下,落在程松脚边。
程松来不及多想,用脚拨开瓶塞,里面是翠绿欲滴丶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液体。
透镜瞬间分析:【高等净化剂。效果:强力净化中低阶污染,口服可补充生命力。】
程松没有犹豫,直接倒进金属罐子的裂缝里!然后再次用臂盾死死压住!
「嗤——!!!」
更加剧烈的反应从罐子内部传来!翠绿色的净化之光与暗绿色的腐化污染疯狂对撞丶湮灭!罐子剧烈颤抖,表面的符文接连炸裂!
程松用尽全力压住臂盾,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腾,左臂的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三秒,五秒,十秒…
终于,罐子的震动停止了。所有异常波动彻底消失。透过裂缝可以看到,内部只剩下一些灰白色的残渣。
净化成功。
程松脱力地松开臂盾,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左臂传来钻心的疼痛,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抬头看向楼顶。
那道白色的身影,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向后一步,如同融入月光般,消失在了楼顶边缘。
程松靠在冰冷的金属罐子上,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第一缕鱼肚白。医院里隐约传来婴儿的啼哭和护士安抚的声音。
凌晨三点四十,程松回到了自家楼下。
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先坐在楼前花坛的水泥边沿上,借着昏暗的路灯光,检查自己的伤势。
左臂小臂尺骨骨裂,已经肿起老高,一片青紫。背上丶腿上有多处淤伤和擦伤。额头被碎石划破一道口子,血已经凝固。浑身肌肉酸痛,尤其是左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痛楚。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不仅是身体,更是精神。连续的高强度战斗丶生死一线的搏杀丶以及最后净化污染源的巨大消耗,让他此刻只想倒头就睡。
但他还不能休息。
他先从玩家背包中翻出简易急救包,用消毒湿巾清理了额头的伤口,贴上一块大号创可贴。左臂的骨裂他处理不了,只能用绷带和硬纸板做了个临时固定,吊在胸前。
然后,他拿出一部老年机,给辖区派出所的老王发了条匿名简讯,内容极其简短:「儿童医院外绿化带,三个携带危险品嫌疑人已制服,有污染残留,需专业处理。」
发完,他立刻关机,取出SIM卡,掰断,连同手机一起塞进了背包。做完这些,他才挣扎着站起来,拖着疲惫不堪丶浑身是伤的身体,一步一步挪进单元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沉重的脚步声亮起,映出他苍白如纸丶血迹斑斑的脸和吊着的左臂。他尽量靠着墙走,避免在墙壁和扶手上留下明显的血渍。
终于到家门口。他掏出钥匙,手因为脱力和疼痛而微微颤抖,试了两次才插进锁孔。
「咔嚓。」
门开了。屋里一片漆黑,父母卧室传来父亲沉闷的鼾声。
程松轻轻关上门,回屋反锁,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直到这一刻,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疲惫和痛楚彻底将他淹没。他就这样坐在地上,静静地喘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十几分钟。窗外的天色,已经从墨黑变成了深蓝,又渐渐透出灰白。
「嗡…嗡…」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程松的身体微微一僵,他艰难地挪动身体,用还能动的右手,从背包里摸出那部手机。屏幕亮着幽光,上面跳动着一个名字:李婉。
时间:凌晨四点整。
程松盯着那个名字,屏幕的光芒映亮了他沾着血污和灰尘丶疲惫而平静的脸。
为什麽是她?为什麽是这个时间?
电话震动持续着,在寂静的玄关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程松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最终,他抬起手指,用沾着血和泥土的指尖,轻轻划开了接听键,然后将手机放到耳边。
他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也很安静。只有对方平稳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李婉的声音响起。没有了白天那种温婉柔和,她的声音很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奇特的冷静和穿透力:
「程松,我在市儿童医院,急诊部三楼,值班医生休息室。你的左臂尺骨中段线性骨裂,伴有软组织挫伤。额头伤口需要清创缝合。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自己处理。」
「如果你信得过我,」她的声音顿了顿,「现在过来。我帮你处理。」
「如果不信,」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但以你左臂的伤势和失血情况,天亮后你很难瞒过你父母。而且,你身上可能残留着微量的污染辐射,普通人接触久了会有不良反应。」
「来,或者不来。」
「我等你到四点半。」
说完,电话挂断。只剩下忙音。
程松缓缓放下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眼中翻涌的震惊丶警惕丶疑惑,以及一丝…荒谬。
李婉她不仅知道他受伤,知道他伤在哪里,还知道他受伤的原因可能涉及「污染辐射」。
她在自己匿名报警丶警察赶到之前,就已经在医院里了?她看到了多少?
一个相亲认识的普通小学语文老师?
程松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左臂的疼痛一阵阵袭来,提醒着他伤势的真实和紧急。
去,还是不去?
程松缓缓地挣扎起身,他走到窗边,看向市儿童医院的方向。那里依旧亮着灯,像一座永不沉没的白色孤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吊在胸前的丶狼狈不堪的左臂,又看了一眼手机上那个刚刚拨入的丶属于李婉的号码。
然后,他转身,走回卧室。用最快的速度,勉强换上一套乾净的深色运动服,将染血破损的衣裤收入背包。重新固定了一下左臂的临时夹板,用湿毛巾胡乱擦了把脸。
最后,他看了一眼父母紧闭的卧室门,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家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再次随着他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
他走下楼梯,推开单元门,走进了凌晨清冷而稀薄的雾气里。
脚步有些踉跄,背影在空旷的街道上被拉得很长。
去会一会那个一点都不普通的小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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