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清理(2 / 2)
程松快速搜身。一部老式按键手机,三张同样的空白符纸,一小瓶暗绿色粘稠液体,一个穿在钥匙链上的金属片——上面刻着的扭曲镰刀正是腐朽教派的标志。
没有更多武器,看来这是个技术岗雏鸟。
程松先走到那个已经迷迷糊糊丶快要碰到符纸的醉酒男人身边。他叹了口气,控制好力道,一记精准的手刀切在对方颈侧。
醉酒男人身体一软,程松扶住他,将他轻轻放倒在墙角远离符纸的位置。
然后,他回到符纸前,取出那瓶净化粉尘,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将少量银白色的细腻粉末均匀地撒在符纸上。
「嗤…」
符纸上的暗红纹路如同遇到烈日的积雪,迅速褪色黯淡,中心那个脉动的绿色光点闪烁了几下,然后噗一声熄灭。整张符纸随即卷曲丶发黑,最后化为一小撮不起眼的灰色灰烬,连带着那股令人不适的腐化波动也彻底消失。
空气中那股甜腥味淡了许多。
程松回到被制服的雏鸟身边,用高强度纤维绳将其双手反绑,双脚也捆住。然后将他拖到垃圾箱后面的阴影里,弄醒。
「咳…咳咳…」黑衣人醒来,看到程松冰冷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
「你们有多少人?今晚还有什麽行动?教导者在哪?」程松用千形变化的短匕抵住对方喉咙。
「我…我不知道…」他眼神闪烁。
程松没说话,只是将匕首的尖端微微用力,压得脖颈皮肤凹陷。
「我说!我说!」黑衣人崩溃了,「我们…我们小组五个人!负责大学城区域的新型载体测试!今晚是…是对比测试!酒吧街这里测『情绪高涨区』,老张在两条街外的24小时便利店,测…测『日常麻木区』!」
「测试数据给谁?下次测试在哪?」程松追问。
「数据…数据上传到加密云端给教导者看!下次…下次的『重点测试区』是市儿童医院夜间急诊部!教导者说那里…那里痛苦绝望的情绪能量最浓郁,宿主质量最高…就定在明天凌晨一点钟…」黑衣人语无伦次,显然吓坏了。
儿童医院夜间急诊部。
程松的眼神瞬间降到冰点。这些狗东西,连孩子都不放过。
「你们怎麽联系?教导者什麽样?」
「平时用加密手机单向接收指令!教导者…我们没见过真人!他只通过梦境低语和加密信息联系我们!声音…声音很怪,像好几个人一起说话!他今天催得很紧,说要加快进度,筛选优质宿主完成什麽…『备用降临通道』…」
「备用降临通道?」程松心中默念,「反应很快啊。」
「你们小组另外三个人呢?现在在哪?」程松继续喝问。
「他们…他们在临时据点!就在后面那栋烂尾楼的三层!负责数据中转!我只是个外围记录的!大哥饶命!饶命啊!」
程松看着对方涕泪横流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举起刀柄,在对方惊惧的目光中,精准地敲在其后颈某个位置。
程松快速处理好现场:将晕倒的雏鸟塞进垃圾箱后面,用杂物稍加掩盖,借用路边商店的电话报了警,含糊表示巷子里有可疑人员携带危险化学品,他可怜的值班组同事自会处理。
然后,他没有任何犹豫,背起包,朝着两条街外的24小时便利店方向狂奔。
必须在另一边得手前阻止他!儿童医院的情报让他心头火起,但眼前的危机必须先解决。
便利店位于一条相对冷清的支路。程松赶到时,远远就看到便利店侧面的员工通道门口,一个穿着便利店制服丶看起来疲惫不堪的中年女店员,正眼神迷茫地朝着通道深处走去。那里,隐约可见另一张散发着微光的符纸贴在墙上。角落处一个黑衣人正在举着设备对准女人,正是同夥供出的「老张」。
程松从屋顶一记重拳偷袭把老张放倒,在女店员手指即将触碰到符纸的前一刻,他赶到一记手刀,让其暂时昏睡,扶到一边。
然后,他快速取出净化粉尘,处理掉第二张符纸。
再次匿名报警。
做完这一切,程松靠在墙边,微微喘息。连续奔跑丶制服丶处理,对体能是不小的消耗。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零点七分。
还有三个腐朽教派的瘪三在烂尾楼里,还有儿童医院的威胁他必须马上行动。
大学城边缘,第七号烂尾楼。
程松悄无声息地攀上三层,如同夜行的壁虎,他翻进一个没有窗户的空房间,脚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立刻伏低身体,进入警戒状态。
太安静了。
按照之前那个雏鸟的供述,这里应该有三个人,负责数据中转。但现在,整层楼一片死寂。
程松拔出「千形」变化的短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开始浮现周围环境的热源信息和能量残留。
没有活体热源信号,但在东北角房间的方向,捕捉到了三团正在快速冷却丶结构明显异常的热源轮廓。
程松心中一凛,放轻脚步,如同猫一样无声地穿过空旷的走廊,来到目标房间门口,门虚掩着。
他侧身,轻轻推开一条缝,目光和眼镜的侦察同时向内扫去。
房间内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收缩。
三个穿黑色工装的男人,以三种不同的丶极不自然的姿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一个人,背靠着墙壁坐着,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颈骨明显被乾净利落地折断。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种混合了惊愕和难以置信的瞬间,眼睛瞪得很大,但已经失去了神采。
第二个人,趴在房间中央那张简陋的摺叠桌上,上半身压碎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他的后心位置,有一个极其细微丶几乎看不见的贯穿伤,周围的衣物布料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瞬间灼烧过的焦黑痕迹,却没有多少血迹渗出。伤口边缘光滑,一击致命。
第三个人,倒在房间角落,手里还紧紧抓着一把涂抹着绿光的匕首。他的死状最为「温和」,只是太阳穴位置有一个轻微的红点,像是被极细的针状物精准刺入,破坏了大脑。他脸上甚至没有太多痛苦,只有一种茫然的僵硬。
三个雏鸟,全部死亡。而且,死亡时间很近,身体甚至还未完全僵硬。
但房间里,除了这三具尸体和被砸碎的电脑丶翻倒的椅子丶一些绘制符文的工具和材料,没有第四个人的踪迹。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锐利的特殊能量波动,以及一股清冽的檀香味。
程松缓缓走进房间,蹲下身,仔细检查。
几乎没有打斗痕迹。说明对方是偷袭,或者实力完全碾压,让三人来不及反应。
对方清理过现场——不是指破坏证据,而是指处理了污染。程松能看到,三具尸体身上原本可能存在的丶活跃的腐化能量,此刻都被一种中正平和的能量中和丶净化,正在缓慢消散。这防止了尸体变成新的污染源。
对方拿走了某些东西。在破碎的笔记本电脑旁,有一个明显的方形空白区域,灰尘被擦去,那里原本应该放着某种设备。桌上的纸质文件和符文材料也被翻动过,缺失了一部分。
在房间中央的地面上,似乎是有人用剑尖,留下了两行清晰的小字:
清理完毕,污染已遏制。
医院之事,自求多福。
字迹工整,甚至带着一丝书法般的韵律感,但内容冷漠,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观察者口吻。
程松看着那两行字,沉默了几秒。这个神秘人,不仅先他一步清理了目标,还处理了污染,拿走了什麽物品,并留下了警告。
对方知道「医院之事」,但选择了袖手旁观,或者说,将问题留给了程松。
是敌是友程松无法判断。对方清理腐朽教派人员,遏制污染,从行为上看似乎是「守序」或至少是「对立阵营」。但他手段狠辣,杀人乾脆,且态度冷漠疏离,绝非好相与之人。
更重要的是,对方展现出的实力。能如此乾净利落地解决三个明显经过强化,而且对能量的控制精妙到可以远程点杀同时净化污染。这实力,绝对在目前的程松之上,哪怕是外挂还在的时候也未必能与之抗衡。
「同行…还是赏金猎人?」程松低声自语。
时间紧迫,他不再耽搁,快速检查了一下房间,确认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或危险遗漏。而后转身离开。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一分钟,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空气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道穿着白色兜帽披风丶戴着素白面具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浮现般,缓缓显现。
低头看了看地上自己留下的字,又抬头看向程松离开的方向,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随即身影再次淡化,如同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只有那三具尸体,和空气中渐渐散去的丶混合了檀香与血腥的复杂气味,证明着这个夜晚,这片烂尾楼里,发生过什麽。
程松走在返回市区的路上,心情复杂。
烂尾楼的威胁被意外清除,他节省了体力和时间,可以更专注于医院那边。但这个神秘「同行」的出现,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易安市的水面下,果然藏着不止自己一条大鱼。对方是善意还是恶意?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更快地变强,更小心地隐藏,更谨慎地行动。
病毒依旧在深度消化中,毫无苏醒迹象。千形和透镜是他目前最大的依仗,但面对那种级别的对手,恐怕还不够。
无论那个神秘人是警告还是提醒,儿童医院的事,他都必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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