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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泰坦之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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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不再有痛苦,只剩下深重的疲惫丶如释重负的安宁,以及一丝……对眼前这个异物的丶复杂难明的感激与探究。

一道微弱丶却清晰无比的意念,如同直接烙印在程松濒临涣散的意识核心,带着古老的语言韵律和浩渺的时空感:

「外来者…承汝之情…净吾之秽…断吾枷锁…」

「吾名…守望者07…泰坦纪元最后之人…本该随族群陨落…不想沉睡中遭遇收割者…」

光点向上蔓延,她的身形越发淡薄,但那目光却愈发清晰,仿佛穿透了程松的躯壳,看到了他体内那咆哮的黑暗以及那对掉落在一旁丶本身材质开始散发不稳定波动的扭曲晶体长矛碎片,所流露出的毫不掩饰的兴趣。

「汝…甚是有趣…身怀大凶…心藏狡黠…」她的意念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丶近乎调侃的波动,「此矛…乃慈父所铸赐予麾下得力干将收割者的亵渎之矛…本是禁锢丶侵蚀丶转化之器…蕴其一丝腐化权柄…」

程松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权柄?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可以调动慈父神力的兵符?」

泰坦之遗的身影似乎微微顿了一下,那即将消散的意念里,无奈与一丝极淡的笑意交织:「……汝之关注点…果然奇特。自无不可,然其内核已被腐化彻底污染,强用必遭反噬,终成慈父傀儡。」

「那怎麽办?总不能当收藏品吧……」程松有点急,外面队友还在玩命呢。

「莫急…」泰坦之遗最后残馀的丶最为纯净的一点本源灵光,如同风中残烛,却坚定地飘向那堆长矛碎片,「吾以最后守望之火…净其污秽…断其与慈父之联…再将之重铸」

那点灵光轻柔地笼罩住所有碎片。没有惊天动地的景象,只有细微的丶仿佛琉璃被擦拭的轻鸣。碎片上残留的绿血迅速蒸发,不祥的波动被抚平,那些扭曲丶亵渎的纹路仿佛被无形之手抹去,变得流畅简约,隐隐透出星空般的深邃色泽。

片刻,灵光消散。一截约一米二长丶拳头粗细丶通体呈现暗银色丶表面有流动的星辰般微光的金属长棍,静静悬浮在虚空中。它不再散发任何腐化或邪恶的气息,只有一种中正的丶带着淡淡空间波动的质感。

「此物…再无慈父烙印…腐化权柄也被净化。」

「『变化』已激活…然具体形态丶威能…需汝以自身意志丶能量灌注丶磨合…方可显现…」

泰坦之遗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她的身形也只剩下一个极淡的丶微笑的轮廓。

「……其名…便由汝自定吧…」

「此乃泰坦方舟之信标…我族文明最后之『基石』所在…今赠予汝…」

一点最为璀璨丶凝实的星芒从她几乎消失的胸口剥离,悬停一瞬,然后化为一道微不可查的信息流,主动烙印在程松的灵魂表层,融为一体。程松立刻感到,自己灵魂中多了一副古老丶指向某个未知时空维度的「星图印记」。

「……望汝善用之…莫使其落入『腐化』或其他恶神之手…」

「慈父注视…已烙汝身…收割者之册…必有汝名…」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飘渺,最后的形体也几乎完全化为光尘。

「前路艰难…或有一日…再…」

最后一个词未及完全传递,便与那漫天飘散的丶最后的星尘光点一起,彻底消散在崩塌丶混乱的母巢核心空间之中。没有爆炸,没有悲鸣,只有一种极致的丶归于虚无的宁静与寂寥。

仿佛一位受尽折磨的巨神,终于得以安眠。又像一个古老的文明,落下了最后一枚句点。

程松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喘息。然后,他心念一动。那根暗银色丶流动星光的金属长棍,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入手微沉,冰凉。

「变化?」程松低声念叨,试着将意念灌注进去。

长棍两端的光芒微微一亮,棍身发出极其轻微的丶仿佛机械构件滑动又似液体流动的「嗡」鸣。下一秒,在程松惊讶的目光中,长棍一端迅速延伸丶塑形丶变薄,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里,变成了一柄长约八十公分丶单面开刃丶刀身笔直丶刃口流动寒光的唐横刀样式!刀柄也自动扭曲丶贴合,完美适应了他的手型。

「卧槽!真的能变!以后你就叫『千形』了。」程松眼睛亮了,忍不住挥动了一下。刀身划过空气,发出清越的鸣响。程松眼睛亮了,虽然身体各处都在疯狂报警,虚弱得几乎站不稳,但得到新玩具的喜悦还是压过了一切。他忍不住单手拄着长刀,另一只手颤抖着,从腰间皮鞘里,抽出了那把陪伴他许久丶此刻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匕首。

「来,兄弟,」他对着手中的两把武器,用一种介绍朋友认识的语气,兴致勃勃地说,「认识一下,这位是我的老夥计了,跟我砍过行尸,捅过舔食者,质量还行,就是不太经造。」

他晃了晃匕首,刀刃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缺口和卷刃,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凄凉。

「这位呢,」他又举起手中的暗银长刀,刀身幽蓝的光芒映亮了他脸上血污混合的傻笑,「是新来的,是慈父高端定制丶泰坦亲手净化丶变化多端的全能型好同志。」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把武器之间来回扫视,眼中闪烁着一种科学怪人般的兴奋光芒。

「俗话说,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老同志下岗前,总得让新同志展示一下实力,对吧?这叫工作交接,嗯,废物合理化利用。」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稳,将匕首横在身前,将长刀高高举起。

「老夥计,对不住了,给你个轰轰烈烈的退场。」

话音落下,他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气,将长刀,朝着横架的匕首,狠狠劈下!

「嗤——」

一声像是纸张撕裂的声音。

只见那早已伤痕累累的黑色匕首,在与千形幽蓝刃口接触的部位,出现了一个光滑丶整齐丶仿佛被雷射切割过的断口。前半截刀身打着旋儿飞了出去,叮当一声掉在几米外的碎石堆里。

而千形的幽蓝刃口,光洁如新,连一丝白印都没有。甚至在撞击的瞬间,刀刃上幽蓝的光芒微微流转,仿佛轻松吞掉了那股冲击力,连带着匕首材质中蕴含的极其微弱的属于灵境游戏锻造体系的能量特性,也被它悄然吸收并解析着。

「牛……牛逼啊……」程松坐在地上,看着手里只剩下半截的匕首残骸,又看了看那柄丝毫无损丶光华内敛的长刀,嘴角咧开一个又痛又爽的笑容。

「老夥计,你走得不冤。」他对着匕首残骸嘀咕了一句,然后珍而重之地将千形横放在膝上,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光滑丶隐有星空纹理的刀身。

「从今天起,砍怪丶防身丶开罐头丶偶尔假装武林高手的活儿,」他低声说,眼中那点因为虚弱和失血而涣散的光芒,重新凝聚起一丝属于程松的丶带着疲惫与执拗的亮色,「就拜托你了,千形老弟。」

仿佛回应他的话,千形刀身微微一亮,那幽蓝的光芒流转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传来一股微弱的丶亲昵的丶如同雏鸟认主般的意念波动。

「清道夫!!」铁砧焦急的吼声再次传来,伴随着怪物最后的垂死嘶鸣。

「母巢」已经停止搏动,表面出现大片大片的灰败和裂痕,正在缓慢崩塌。外界的嘶吼声也减弱了许多,显然仪式中断对怪物们影响巨大。

「来了来了!催什麽催!跟新同事搞个入职仪式不行啊!」程松一边没好气地嘟囔着,一边以刀拄地,挣扎了好几下,才颤巍巍地重新站起来,将刀收入背包空间,朝着队友们走去,脸上带着失血过多的苍白,和一种「这波血赚」的丶发自内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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