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降临(2 / 2)
【终极区域「慈父祭坛」已抵达。】
【警告:检测到高位存在投影介入,任务难度重新估算中……】
【任务难度动态提升:C+/B-→ B+】
【终极任务目标更新:摧毁「腐化母巢」核心,中断「慈父降临仪式」。倒计时:基于仪式进度。】
【备注:生存还是毁灭,在此一役。】
阿七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浓稠的绿雾涌入肺腑,带来火辣辣的灼痛感。她将翻腾的气血压下,率先向前踏出一步,月白色的劲装衣摆在翻涌的绿雾和门内渗出的诡异光芒中,仿佛一朵毅然飘向地狱深处的雪莲。她回头,看了一眼挣扎着试图爬起的程松,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还起得来就别躺地上了,清道夫。」
程松用还能动的左手,颤抖着撑起上半身,又脱力地滑坐下去。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沫,结果抹了半脸血污,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他抬起头,先是看了看门内那搏动的丶散发着无穷诱惑与危险的母巢,然后又仿佛不经意地,极其快速地丶用眼角的馀光,瞥了一眼裂缝后那片混沌中无尽的复眼。
他咧开嘴,露出被血染得猩红的牙齿,嘶哑的声音在恐怖的背景音中,微弱却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欢快的语调:
「起……是还能起得来……」
「不过各位老板,在进去拼死拼活之前,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他严重略显疲惫的丶涣散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了几下,然后,一点冰冷的丶带着一丝癫狂笑意的幽光缓缓亮起,死死锁定了母巢核心那溃烂的女性身影,以及……她胸口那柄不断滴落浓稠绿血的扭曲晶体长矛。
「咱们的目标是『摧毁母巢』对吧?」他舔了舔乾裂带血的嘴唇,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队友耳中,「我现在更想知道,是把那玩意儿整个炸了经验多?」
他的目光,极其大胆地丶近乎挑衅地,再次飞快扫过裂缝后那巨大的复眼虚影,然后又回到母巢,最后定格在那柄晶体长矛上。
「还是说……」他嘶哑地笑了笑,「咱们胆子大点,想办法从那玩意上,拆下点更有价值的纪念品更划算,比如……」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指了指母巢方向,「那根看起来就不便宜的长矛?」
绿雾翻涌,裂缝后的复眼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
不知是被他大胆的想法惊到还是被那复眼虚影的动作震慑,众人只觉心跳加速。
这家伙绝对是个疯子,在这个一招不慎就会团灭在此的关头,他竟然还在打慈父降临仪式的关键祭品身上的丶那柄一看就不是凡物的扭曲长矛的主意。
B+,冰冷的字母加符号,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也烫在众人濒临崩溃的神经末梢。程松盯着那评级,嘴角却咧开一个无声的丶几不可见的弧度。
门后的地狱景象再无遮拦。暗绿色的浓雾如同有生命的帷幕翻涌,但已无法完全遮蔽其后的恐怖。洞窟中央,那搏动着的丶半透明的巨大母巢每一次收缩,都带起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冲击着每个人的灵体。白骨与符文垒砌的祭坛上,裂缝后的复眼虚影缓缓转动,亿万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门口这几个渺小的闯入者,仅仅是目光的馀波,就带来冻结血液的恶寒和灵魂层面的丶想要跪拜臣服的疯狂冲动。
「吼——!!!」
潮水般的怪物从阴影丶从培养罐废墟丶从母巢基座下涌出。行尸的皮肤更接近角质,舔食者的速度更快,还夹杂着漂浮在半空丶不断滴落腐蚀孢囊的幽魂孢菌,以及身体由多个痛苦灵魂强行缝合丶不断发出尖啸的痛苦聚合体。而在母巢基座旁,数个庞大的阴影缓缓站起——高达三米丶浑身覆盖厚重骨板丶手臂异化成攻城锤的捍卫者;身体瘦长丶如同多节昆虫丶每一节都闪烁着符文光芒丶能释放能量鞭挞的腐化祭司;以及最后一个,下半身是无数蠕动触手丶上半身依稀保留女性轮廓丶却长着三对骨刃手臂丶面容完全被暗绿色菌毯覆盖的痛苦撕裂者。它们是母巢的直属守卫,除了被抹去的神智,他们每一个气息都堪比守园人。
「结三角阵!铁砧前顶!阿七左翼!我右翼!秘瞳居中支援!清道夫——」铁砧的怒吼在怪物嘶吼和心跳声中炸开,他看了一眼摇摇欲坠却眼神发亮的程松,「——游走!找机会!伊文!自己找地方躲好!别死!」
话音未落,第一波怪物潮已经淹了上来。
「轰!」铁砧那面早已破损不堪的重盾,再次承受了「捍卫者」攻城锤般的猛击。盾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裂纹几乎贯穿,铁砧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双脚在地面犁出深沟,却死死顶住,为身后的队友撑开一线空间。
阿七不再保留,淡金色的气劲如同燃烧的火焰从她周身穴窍喷薄而出,气血鼓荡如雷鸣。她没有冲向最近的怪物,而是如同炮弹般射向左侧那只腐化祭司!体修的恐怖爆发力展现得淋漓尽致,地面被她蹬出一个浅坑。面对祭司挥舞出的能量鞭挞,她不闪不避,缠绕裂纹护腕的双拳交错砸出!
「破!」
拳劲与能量鞭凌空对撞,发出刺耳的爆鸣。能量鞭应声溃散,阿七去势不减,欺近祭司身前,一记朴实无华的炮拳,狠狠轰在祭司闪烁着符文的躯干关节处!符文明灭,骨裂声响起,祭司发出嘶鸣,数条能量鞭疯狂反扑。
伊文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倒下的金属板后面,哆嗦着掏出各种药剂,看也不看就往外扔。燃烧瓶丶酸雾弹丶神经麻痹气体……效果随机,但确实在局部制造了混乱,也算是帮上了忙。
秘瞳法杖急点,不再追求大范围控制,一道道精准的灵魂刺击丶暗影枷锁射向怪物潮中。他脸色惨金如纸,每一次施法都伴随着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灵魂的旧伤在慈父注视下如同被撕扯。但他幽绿的眼眸死死锁定全场,尤其是程松。
程松在怪物潮的缝隙中穿行。肋部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臂几乎抬不起来,但他将病毒带来的丶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和残留的身体素质发挥到极限。他不再追求击杀,而是如同鬼魅,利用匕首的锋锐,专门挑断行尸的脚踝丶刺穿舔食者移动的关节丶划破幽魂孢菌脆弱的孢囊囊壁。他在保存体力,也在观察,寻找那条通往母巢基座的血路。
体内的病毒在母巢和慈父投影的双重刺激下咆哮沸腾,每一次靠近那些精英守卫或母巢本身,吞噬的欲望就几乎冲垮理智。他必须用意志力,死死构筑堤坝。
「兄弟,冷静,」他一边穿梭,一边在脑海里安抚着暴动的病毒,「看见没,满汉全席!但你得等我这个主陪先就位了才能动筷子,懂吗?」
体内传递回混杂着「饿!」「先吃一口!」的混乱咆哮。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消耗。每一秒都有人受伤,每一刻都在生死边缘。
捍卫者的骨锤再次砸下,铁砧的盾牌终于咔嚓一声,裂成两半!他狂吼一声,丢弃残盾,双手抡起破门锤,以攻对攻,狠狠砸在捍卫者的膝盖上!骨板碎裂,捍卫者踉跄,铁砧也被反震力震得虎口崩裂,连连后退,被一只行尸扑中肩膀,撕下一块皮肉。
阿七与腐化祭司的战斗进入白热化。她以伤换伤,硬抗了两记能量鞭,后背劲装破碎,露出深可见骨的焦黑伤痕,但她的一记铁山靠也终于撞碎了祭司的核心符文节点。祭司哀嚎着倒地,被秘瞳随后跟上的一记暗影咒补刀,炸成一团墨绿色的能量乱流。阿七喘息着,嘴角溢血,淡金色气劲黯淡大半。
而痛苦撕裂者和剩馀的捍卫者,已经带着大批怪物,将阵型冲击得摇摇欲坠。秘瞳的防护捉襟见肘,伊文的药剂也快见底。
程松知道,不能再等了。他躲开一条舔食者的扑击,顺势滚到阿七身旁,开口:「强攻进去是死路!那玩意儿的核心,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阿七抹去嘴角的血,目光扫过程松,又看向那散发着绝望的母巢。她能察觉到,程松体内那危险的东西,与「母巢」之间有着诡异的联系。
她的声音因脱力而低沉:「你想进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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