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薛某的大刀,不斩老幼(2 / 2)
那柄放在白夫人掌心丶薄如柳叶的三寸七分飞刀,此刻比千斤铁更重。
千手罗刹和丁白云虽没有说话,可心中却在疑惑。
名动天下丶嫉恶如仇的小李飞刀怎会如此轻易应允传艺?
而且将来传授之人还是如今边城最是嚣张跋扈丶横行霸道的神刀堂堂主白天羽的后人。
这是一件令人很难以理解的事情。
可这也不过是因为世上太多人不能理解李寻欢。
李寻欢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收徒弟的人。
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徒弟。
但他今日却偏偏允诺了。
不是因为别的,而仅仅是因为李寻欢喜欢白天羽的为人。
———当然不是喜欢白天羽的暴戾丶狂妄丶自大,而是那直率豪迈,是那反其道而行丶逆江湖规矩的洒脱。
这也是他和薛不负能成为朋友的原因。
无论是李寻欢也好,薛不负丶白天羽也好,他们其实都是一类人,都是在这个讲究人情世故的江湖上的「另类」。
他们看人从不看衣冠,不听名号,不论正邪。
他们看的是骨子里的东西。
如江湖上那些有头有脸的正道大人物,十个里有九个,李寻欢瞧不上。
他们满嘴仁义道德,行事却总是龌龊不堪。
表面上一个个光鲜亮丽丶正义凛然,实际背地里纵容家族子弟欺男霸女,勾结官府鱼肉乡里,转过头,脏水全泼给所谓的魔道丶匪类,自己依旧受万人敬仰。
这种伪君子,和真小人一样可恶。
所以李寻欢反而愿意和薛不负这样的魔头喝酒。
薛不负出身魔教,按理说一口魔刀之下亡魂无数,这是事实。
李寻欢曾问他:
「魔教行事向来狠绝,你这把刀竟没曾染过无辜人的血?」
薛不负当时刚杀了一个关外有名的采花大盗,坐在一旁,身上血气都未散,听了这话,却奇怪般的看着他反问:
「我为什麽要杀无辜的人?」
「我这口刀天生注定是一口不俗的魔刀,既然不俗,杀的人也绝不能普通,这岂不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他抬起头,看着那漫天苍茫的雪,声音里带着种冷峭:
「而这世上大多数人都喜欢欺软怕硬。」
「即便是那些自诩正道的大侠也一样,对付没背景的恶徒或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他们威风得紧;可若面对的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哪怕对方坏事做尽,他们也只敢睁只眼闭只眼甚至帮着粉饰太平。」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寻欢,一字字道:
「可我这人偏偏不喜欢欺软怕硬,就喜欢啃硬骨头!」
「他们那些不入流的货色以凌辱弱者为乐,而我就偏偏反其道而行,专门以杀这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为乐,这岂非才是魔教正该所为的离经叛道?」
「所以你千万别以为我今日杀了一个采花大盗就把我当好人,我和他们其实本质一样都是十足的坏蛋,只不过取乐的方式不同罢了。」
「要是你打算道德绑架我去跟你做什麽好事,那你的如意算盘可就落空了,我这个人是从来不做好事的,除非有好处。」
李寻欢听了,也笑了。
他自然不信薛不负后面的话,或许这只是一种更偏激的骄傲。
但他信前半句——薛不负的刀从来不杀无辜。
这就够了。
能在魔教那样的地方握有这样一把魔刀,还能守住这条线,已是万难。
李寻欢既肯和薛不负这样的「魔头」交朋友,当然也愿意和白天羽这样的人结交,甚至许下传艺之诺。
白天羽和魔教出身丶行事诡谲的薛不负又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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