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翡翠林域边境（2 / 2）

「污染？」凯伦的心一沉。他想起了刚才感知到的那个痛苦意念:污染……蔓延……

更多的藤蔓从云海中升起。不是三五条，而是数十条，上百条，像一片突然活过来的丶狂舞的森林，将云鲸号团团围住。船体的速度骤降，引擎发出过载的悲鸣——螺旋桨被藤蔓缠住了。

「全员战斗！」海因里希船长的命令斩钉截铁，「砍断藤蔓！保护引擎和船舵！」

甲板上陷入混乱的搏斗。水手们挥舞着武器，与那些活着的藤蔓厮杀。砍刀劈在藤蔓表面，溅出绿色的丶黏稠的汁液，散发出刺鼻的腐臭味。藤蔓被斩断后会剧烈抽搐，但断裂处会迅速再生，长出新的丶更细的触须，继续攻击。

莉亚也加入了战斗。她没有用武器，而是双手结印，嘴唇翕动，念诵着古老的风语咒文。周围的雾气开始旋转，在她身边形成小型的丶锋利的气流漩涡。她双手一推，气流漩涡像无形的刀刃般射出，将两条袭来的藤蔓齐根切断，切口平整如镜。

「凯伦！回船舱！」莉亚回头喊道，额头上渗出汗水。使用能力会激活教团的追踪印记，但现在顾不上了。

凯伦抱着曦光后退，但他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藤蔓，盯着它们表面流动的丶不自然的色泽。

在均匀的翡翠绿雾中，藤蔓的颜色显得……太深了。深得近乎墨绿，而且表面有些地方呈现出怪异的丶血管般的黑色纹路。更关键的是，通过灵纹的感知，凯伦能「看见」藤蔓内部的灵能流动。

正常的植物灵物，灵能应该是温暖丶柔和丶充满生命力的绿色或金色。但这些藤蔓……它们的灵能核心是污浊的丶粘稠的黑色，像墨汁滴入清水般不断扩散丶污染着周围的绿色灵能。黑色灵能沿着藤蔓的脉络流动，所过之处，藤蔓的组织结构发生畸变——生长加速但方向失控，分泌腐蚀性黏液，攻击性极强。

这就是「污染」。

凯伦的心脏狂跳。他想起了格罗姆的话:「绞杀魔藤……通常只在灵脉污染严重的区域筑巢。」

他猛地抬头，望向浓雾深处，望向那个痛苦意念传来的大致方向。

灵脉视觉，开启。

不是被动的感知，而是主动的丶有目的的探查。凯伦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手腕的灵纹上，顺着曦光感知到的痛苦意念的「回音」，像追踪血迹的猎犬一样，向雾中「望去」。

视野穿透浓雾，穿透船体，穿透下方翻滚的云海，不断延伸，延伸——

他「看」到了。

在翡翠林域的深处，大约十几里外的一座大型浮空岛上，有一座发光的水晶矿脉。矿脉应该是翡翠林域天然的灵能节点，正常状态下会散发柔和的丶彩虹般的光晕，滋养周围的生态。

但现在，矿脉被侵蚀了。

一种黑色的丶半晶体的物质像血管或霉菌一样，在矿脉表面和内部蔓延。黑色晶体所过之处，原本纯净的水晶变得浑浊丶暗淡，散发出的灵能从温暖的生命能量变成了冰冷的丶充满恶意的污染。污染沿着矿脉的灵能网络向外扩散，像毒药在血管中流淌，感染着整座浮空岛的生态。

那些绞杀魔藤，就是被污染后的产物。它们原本可能是守护矿脉的植物灵物，现在却成了污染的延伸和爪牙，疯狂攻击任何靠近的生命。

而那个痛苦的意念……

凯伦将感知聚焦在矿脉核心。在那里，黑色晶体的浓度最高，几乎完全覆盖了原本的水晶结构。但在最深处，还有一点点微弱的丶挣扎的灵光——那是矿脉之魂，这片土地古老意识的残存，正在被黑色晶体缓慢地吞噬丶同化。

它在求救。

救救……我们……污染……来自天上……黑色的石头……痛……

黑色的石头？

凯伦猛地收回感知，剧烈喘息。过度的灵能消耗让他鼻腔再次涌出温热的液体，视野边缘发黑。他踉跄一步，差点摔倒，幸好扶住了旁边的货箱。

「凯伦！」莉亚砍断一条袭向他的藤蔓，冲过来扶住他，「你没事吧？你流鼻血了！」

「我看到了……」凯伦抹去鼻血，声音颤抖，「污染源……在那边……」他指向雾中某个方向，「一座水晶矿脉……被黑色晶体侵蚀了……这些藤蔓只是被感染的一部分……」

莉亚的脸色变了。「灵脉污染？这可不是小事。如果整座矿脉都被污染，整个翡翠林域可能都会——」

她的话被一声更加巨大的断裂声打断。

船体中央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条比其他藤蔓粗壮三倍的主藤从云海中升起，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丶装甲般的黑色晶体，直接缠住了云鲸号的鲸骨主架。主藤收紧，船体发出濒临解体的呻吟，开始倾斜。

「左舷引擎停转了！」格罗姆的吼声从船尾传来，「螺旋桨被完全缠死！我们需要支援！」

海因里希船长拔出长刀，刀身上银白色的光芒暴涨，他纵身跃起，一刀斩向那条主藤。刀光与黑色晶体碰撞，爆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但只在晶体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主藤毫发无损，继续收紧。

船体倾斜角度越来越大，甲板上的货物开始滑动，水手们站不稳脚。再这样下去，云鲸号会被活生生勒断，或者被拖进云海深处。

凯伦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疯狂舞动的丶被污染的藤蔓，看着船上拼命战斗的人们，看着怀里瑟瑟发抖但依然传递来鼓励意念的曦光。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雾中污染源的方向。

「不能一直逃。」他低声说，声音很轻，但带着某种决心，「必须解决源头。否则我们永远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