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德林柯沃特（1 / 2）

林雷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阳光从木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细尘。他睁开眼，第一感觉是后脑勺钝钝地疼，像有人用锤子在里面轻轻敲。他试着转头，脖子发僵。

「别动。」

声音是从床边传来的，但不是父亲，也不是希里。林雷转过眼珠，看见一个白胡子老头坐在凳子上，穿着月白色长袍，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房间里没别人。

「你是谁？」林雷问，声音有点哑。

「德林柯沃特。」老头说，「用你们现在的话说，是圣域魔导师，五千年前普昂帝国的人。」

林雷盯着他，脑子转得有点慢：「圣域……魔导师？」

「对。」德林柯沃特点头，「我在你胸口的戒指里睡了五千多年，昨天你的血把我唤醒了。」

林雷低头，看见盘龙之戒还挂在脖子上，表面那些血迹已经干成深褐色。他又抬头看老头：「你是……灵魂？」

「聪明。」德林柯沃特赞许道，「一般孩子这时候该尖叫了。」

「我八岁了。」林雷说，然后补了一句，「而且昨天见过更吓人的。」

德林柯沃特笑了：「也是。」他顿了顿，「你弟弟沃顿也能看见我。昨晚我出来的时候，他一点都没害怕，还跟我聊了几句。」

林雷愣了一下：「沃顿？」

「对。那孩子不一般，虽然才两岁半，但说话做事有条理，不像普通幼儿。」德林柯沃特摸着胡子，「你们巴鲁克家族这一代，说不定要出两个人物。」

门外传来脚步声，霍格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碗热汤。他看见林雷醒了，脸色松了些：「感觉怎麽样？」

「头疼。」林雷老实说。

「正常，缝了七针。」霍格把汤放在床头柜上，在床沿坐下，「这几天别乱动，好好养着。」

林雷点头，眼睛瞟向德林柯沃特的方向。霍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到空凳子：「看什麽？」

「……没什麽。」林雷收回目光。

霍格也没深究，交代了几句就出去了，说镇子上还有事要处理。门关上后，德林柯沃特才又显形：「你父亲看不见我。只有你和沃顿能看见，因为你们是戒指的主人，或者和主人有血脉联系。」

林雷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你说你是圣域魔导师……那你能教我魔法吗？」

德林柯沃特眼睛亮了：「你想学？」

「想。」林雷说得很肯定，「昨天那个魔法师，很厉害。我想变得那麽厉害。」

「魔法师的路不好走。」德林柯沃特严肃起来，「需要天赋，需要毅力，还需要大量的时间。而且你现在有伤，得先养好。」

「我知道。」林雷说，「但我可以现在开始学理论，等伤好了再实践。」

德林柯沃特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些欣赏：「好。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测测你的天赋。魔法师最重要的两样东西——元素亲和力，还有精神力。精神力我可以大致感知，元素亲和力……得用冥想法试。」

「冥想法？」

「就是感应天地元素的方法。」德林柯沃特解释，「闭上眼睛，静下心来，去感受周围有没有发光的元素点。不同元素颜色不同，地系是土黄色，风系是青色，火系是红色，水系是蓝色，雷系是紫色，光明系是白色，黑暗系是黑色。」

林雷记下了：「那我现在就试？」

「等晚上吧。」德林柯沃特说，「沃顿也要一起测。」

「沃顿？」

「对。他虽然小，但精神力不弱，而且早慧。」德林柯沃特说，「既然能看见我，说明灵魂层面有特殊之处。测测看，说不定也有魔法天赋。」

林雷想了想，点头：「好。」

晚饭时林雷已经能坐起来了，只是头还有点晕。霍格允许他下床吃饭，但叮嘱动作要慢。餐厅里，希里把饭菜摆好——依旧是燕麦粥丶黑面包和一点腌肉，分量比平时多些，说是给伤员补身体。

沃顿坐在林雷对面，小口喝粥，眼睛时不时瞟哥哥头上的绷带。

「还疼吗？」沃顿问。

「好多了。」林雷说，「你昨天没受伤吧？」

「没有。」沃顿摇头，「你护着我。」

林雷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饭，霍格照例去书房。希里收拾碗筷时，林雷对沃顿使了个眼色：「来我房间，有事跟你说。」

沃顿跟着他进了房间。门关上后，林雷坐在床上，沃顿搬了凳子坐下。

「德林爷爷说，晚上要给我们测魔法天赋。」林雷压低声音。

沃顿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林雷愣住。

「昨晚他出来的时候跟我聊过。」沃顿面不改色地撒谎，「他说先不告诉你，等你伤好了再说。」

林雷信了：「那……你紧张吗？」

「有点。」沃顿说。这是实话。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有火系天赋，但不知道具体亲和力等级。而且德林柯沃特是地系圣魔导，对火系不一定擅长，测出来之后怎麽办？

「我也紧张。」林雷呼了口气，「如果没天赋，就白高兴了。」

「你有。」沃顿肯定地说。

「你怎麽知道？」

「感觉。」沃顿说。

林雷笑了，揉他头发：「那就借你吉言。」

天黑透后，希里来检查过一次林雷的伤口，换了药，叮嘱早点睡就走了。等脚步声远去，德林柯沃特才从戒指里飘出来。

房间里没点蜡烛，只有月光从窗户漏进来，勉强能看清轮廓。

「都准备好了？」德林柯沃特问。

林雷点头，沃顿也点头。

「那好，我先说要点。」德林柯沃特飘到两人中间，「冥想法的基础是静心。闭上眼睛，什麽都不要想，放空自己。然后去感受周围——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看。如果你们有元素亲和力，就会『看见』发光的元素点。亲和力越高，能看见的元素点越多，越清晰。」

他顿了顿：「第一次冥想可能会花点时间，别着急。如果二十分钟后还什麽都感觉不到，就说明亲和力太低，或者乾脆没有。」

林雷问：「要坐着还是躺着？」

「坐着，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德林柯沃特说，「沃顿年纪小，可以靠着床头。」

两人照做。林雷盘腿坐在床上，沃顿靠坐在床尾，背后垫着枕头。

「闭上眼睛。」德林柯沃特的声音变得平缓，「深呼吸，吸气……呼气……慢慢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林雷闭上眼睛，按照德林柯沃特说的，慢慢放空思绪。一开始脑子里还乱——想昨天的战斗，想头上的伤，想魔法师的火蛇——他强迫自己把这些念头赶走，专注在呼吸上。

吸气，呼气。

吸气，呼气。

大概过了五分钟，一种奇特的宁静感笼罩了他。然后，在黑暗的视野里，开始出现光点。

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确实是光点，土黄色的，一颗两颗三颗……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夏夜的萤火虫群。它们飘浮在空中，缓缓移动，有的离得近，有的离得远。

林雷心跳快了一拍，但马上提醒自己保持平静。他继续「看」着那些光点，发现它们并不是完全随机的——有的在往他身体方向飘，虽然很慢，但确实在靠近。

这就是地系元素吗？

他的注意力全被那些土黄色光点吸引了。太多了，多到数不清，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它们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他「看」得入了神。

另一边，沃顿的体验完全不同。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很快就进入了状态。这不是他第一次尝试冥想——过去几个月里，他私下试过用前世知道的一些呼吸法来平静心神，虽然没系统学过，但多少有点基础。

视野暗下来，然后光点出现了。

但不是土黄色。

是红色。

炽热的丶跃动的红色光点，像微小的火焰，在黑暗中燃烧。它们数量极多，密度高得惊人，几乎挤满了整个感知范围。沃顿「看」着它们，甚至能感觉到一种温暖的热意，不是真实的温度，而是某种精神层面的感应。

这就是火系元素。

他试着找其他颜色的光点。土黄色——有，但很少，稀稀拉拉地散在红色海洋里，像沙漠里的几粒沙子。青色光点更少，偶尔闪过一两个。蓝色丶紫色丶白色丶黑色……几乎看不见。

火系亲和力，至少是上等，甚至可能是超等。

沃顿心里有数了。但他没动，继续「看」着那些红色光点。它们活泼丶躁动，不像林雷描述的地系元素那样沉稳。有些光点开始朝他飘过来，不是缓慢靠近，是跳跃式的，一下一下地接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二十分钟后，德林柯沃特的声音响起：「可以了，慢慢睁开眼睛。」

林雷先睁开眼，眼神有点恍惚，像是还没完全从那个状态里出来。沃顿也睁开眼，表情平静。

「怎麽样？」德林柯沃特看着林雷。

「看见了。」林雷声音里压着兴奋，「土黄色的光点，很多，非常多。」

「多少？」德林柯沃特追问，「形容一下。」

「像……像夏天的萤火虫，密密麻麻的，数不清。」林雷努力组织语言，「而且它们好像在往我这边飘。」

德林柯沃特眼睛亮了：「能看见光点在移动，说明亲和力至少是中等。你说非常多……可能是上等，甚至超等。」

「超等？」林雷呼吸急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