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小偷的价码(伊耿历284-287年)(1 / 2)
导语:我偷过面包,偷过钱袋,最后偷来了一个王朝的诅咒。他们叫我「黑火」,却不知这是我亲手刻上的墓志铭。
(POV:「小偷」戴伦·黑火)
弥林的臭水沟在正午的阳光下蒸腾着腐熟的气息,像是这座城市永远无法愈合的脓疮。苍蝇在堆积的垃圾上嗡嗡盘旋,与远处金字塔尖反射的刺眼金光形成讽刺的对照。
男孩像一只灰鼠般蜷在阴影里,数着今天偷来的铜板。四个。足够买一碗热腾腾的羊杂碎,如果他不介意里面的蛆虫的话。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把铜板塞进裤裆的暗袋。在这里,任何露财的行为都等同于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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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自己的名字——戴伦。这是那个疯癫的父亲在清醒时给他取的,据说是为了提醒家族成员勿忘仇恨,牢记某个伪王的名字。这是什麽该死的笑话吗?只有两个人的家族也叫家族?而且这里的贱民不会在乎一个流亡王族的名字,他们只会叫他「小耗子」,因为他总能在最狭窄的缝隙里钻来钻去。他也记得老爹的名字叫戴蒙·黑火,一个直到死前还在喋喋不休关于「龙血」和「王权」的疯子。
「黄金团...」戴蒙在病榻上咳嗽着,瘦弱的手臂像枯枝般紧紧抓着儿子的肩膀,「他们背叛了黑火...就因为我拿不动剑...」
戴伦记得父亲说过的话。马里斯·黑火战死在石阶列岛后,黄金团就变了。那些佣兵变得只认剑术,不认血统。戴蒙精通历史丶星象和高等瓦雷利亚语,能背诵百年来每个重要战役的细节,却因为瘦弱的体格被佣兵们嘲笑为「学者老爷」。
「他们说黑火的血脉已经衰微,不配黄金团为之流血...」戴蒙的咳嗽声在破屋里回荡,像是一口破风箱在拉扯,「但他们不懂...龙血永远不会...」
去他妈的龙血!戴伦看着父亲在破席子上痛苦地翻滚,心里只有一种麻木的愤怒。那个整天念叨着血统和荣耀的男人,连一口乾净的水都没能给他留下。死在弥林最肮脏的贫民窟里,这就是黑火家族最后的结局。
戴蒙临终前的那个黄昏,突然清醒过来。紫罗兰色的眼睛在消瘦的脸上显得格外明亮,像是回光返照的鬼火。
「孩子...」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对不起...我没能给你...」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血沫飞溅在破烂的床单上。最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儿子的手:「记住...唯有尊严和血脉不能出卖...这是黑火最后的...」
「去你妈的尊严!」戴伦终于爆发了,九年来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喷涌而出,「你那个妹妹,我姑姑,外面的人都说她给人做了情妇,现在已经从里斯的窑子搬到潘托斯去了!我听说她住在宫殿里,穿着丝绸,吃着蜜饯!她出卖了什麽?她活得比我们好多了!」
戴蒙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像是被这句话刺穿了心脏。他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麽,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手臂。他死了,带着他的尊严和执念,死在弥林最肮脏的角落里,连一块像样的裹尸布都没有。
那天晚上,戴伦偷了一个水手钱袋失败,被堵在巷子里毒打。拳头和靴子像雨点般落下,他蜷缩在地上,闻着自己鲜血的腥甜气味。就在他以为要追随父亲而去时,一个声音阻止了这一切。
「放开他。」
声音很低,却像匕首般刺穿喧闹。男人们停下拳脚。阴影里站着个披斗篷的身影,全身裹在灰色织物中,分不清是男是女。
「滚。」斗篷人只说了一个词,那些凶神恶煞的水手就像见了鬼一样逃走了。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那年他九岁。
几个月后,他在港口偷听商人们闲聊时,听到了一个震撼的消息:维斯特洛的坦格利安王朝覆灭了。疯王伊里斯被杀,雷加王子战死,幸存的王子公主流亡海外。
「龙族完蛋了。」一个密尔商人喝着蜂蜜酒说,「现在轮到雄鹿统治七国。」
戴伦站在阴影里,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快意。看啊,父亲,你念念不忘的铁王座,你整天挂在嘴边的血统,现在连坦格利安都倒台了。你们这些龙族,不过都是历史的尘埃。
后来,斗篷人每次来到弥林,都会在破庙下的密室里见他,教他「各种各样」的小知识。那是个被遗弃的红色神庙,墙壁上斑驳的壁画描绘着某个被遗忘的神祇。
第一次,斗篷人教他如何消失在人群中:「不要低头,不要躲闪。直视前方,步伐坚定。人们只会记得一个匆匆赶路的人,不会记得你的脸。」
第二次,教他开锁:「锁芯就像人心,找到那个最脆弱的位置,轻轻一碰...」
第三次,教他调配毒药:「月舞花的花粉让人沉睡,蝎尾草的汁液让人麻痹,而黑叶藤...「斗篷人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捻动一片乾枯的叶子,「一滴就能让大象停止心跳。」
第四次,.......
戴伦学得很快。他发现自己天生就擅长这些。当别的孩子在为一块馊饼打架时,他已经在学习如何从三楼的窗户潜入富商们的卧室,却不惊动任何人。他的手指变得灵巧,眼神变得锐利,连呼吸都能控制得悄无声息。
十岁那年,他接到了第一个任务:偷取港口税务官与渊凯商人往来的帐本。
「为什麽?」他忍不住问。
斗篷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回答了他的问题:「知识就是力量,而有些人付钱购买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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