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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没有灵根又如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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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宣看了一会儿,忽然道:「出来吧。」

身后树丛中一阵窸窣。

一个少年探出头来,十四五岁年纪,穿着打了补丁的青布衣。

见到孔宣,少年有些局促,低着头,手在衣角上拧来拧去。

孔宣打量他一眼:「你叫什么?」

少年小声道:「我叫阿青。」

「是昨天跟着大家一起上山的。」

孔宣点头:「你为何不跟他们一起听道?」

阿青低着头:「我…我资质不好。」

「昨天那位通天前辈摸骨,说我没有灵根,修不了道。」

「让我下山去。」

孔宣没有急着说话。

阿青抬头看了孔宣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目光。

「我不想下山。」

「我家里没人了,下山也不知道去哪。」

「我就想…想在山上待着。」

「哪怕只是打杂做饭也成。」

孔宣看着少年,沉默片刻。

「伸出手来。」

阿青一怔,怯怯地伸出手。

手掌粗糙,指节上有茧。

是干过粗活的手。

孔宣将指尖搭在他掌心。

一缕道力探入,顺着经脉流转一圈。

确实没有灵根。

寻常修道,没有灵根如无源之水,进不了门槛。

可孔宣收回手,淡淡道:「谁说没有灵根就修不了道?」

阿青愣住:「前辈……」

孔宣起身,负手道:「灵根是天地所赋,可道在心中。」

「没有灵根,便不能悟道?」

「盘古开天时,可有灵根?」

阿青张着嘴,说不出话。

孔宣抬手,指尖凝聚一缕道力。

道力悬浮,如萤火微光。

「你想修道,我教你。」

「灵根不够,便用努力来凑。」

「每日比别人多修两个时辰,日积月累,未必不能成器。」

阿青眼眶一红,扑通跪倒:「多谢前辈!」

孔宣抬手,将他托起。

「别跪。」

「修道之人,膝下有道。」

「跪天跪地跪师,不跪旁人。」

阿青用力点头,眼眶通红。

孔宣转身,走向山涧旁的一块青石。

坐于石上,面向瀑布。

「过来,坐下。」

阿青小跑过来,在孔宣身边坐下。

孔宣望着瀑布,开口:

「修道,先修心。」

「心不定,气不凝。」

「气不凝,道不成。」

「你听好了,我传你一套养气之法。」

「此法不需灵根,只需静心。」

「每日清晨面东而坐,吐纳九九八十一次。」

「每次吐纳,想着天地之间有一口气。」

「从脚底入,从头顶出。」

「循环往复,不息不止。」

阿青听得认真,一个字都不敢漏。

孔宣讲完,又示范了一遍。

阿青照着做,吐纳三次便憋得脸红。

可他没有停,咬着牙继续。

孔宣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

半个时辰后,阿青终于顺畅地完成了一个循环。

睁开眼,眼中满是惊喜:「前辈,我做到了!」

孔宣微微点头:「每天做,风雨无阻。」

「三个月后,我再教你下一步。」

阿青用力点头,起身朝孔宣深深一躬。

然后转身跑了,跑回山腰的树林,寻了一处空地坐下,开始吐纳。

孔宣望着他的背影,沉默良久。

太阳升高,瀑布上的水雾被日光一照,浮起一道虹。

孔宣起身,沿着山涧往上走。

涧水清浅,石头湿滑。

他步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落得稳稳的。

走了半里,前方涧水拐弯处,坐着一人。

老子。

他盘膝坐于溪边石上,膝上横着一卷竹简,正低头看着。

孔宣走近,老子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方才在山涧那边,收了个弟子?」

孔宣在他旁边坐下,道:「算是吧。」

老子放下竹简:「没有灵根,也教?」

孔宣道:「灵根不过是捷径,不是唯一的路。」

老子没有反驳,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说得也有道理。」

「天地初开时,哪有灵根一说。」

「都是后来人定的规矩。」

孔宣没有接话,两人安静地坐在溪边。

水声潺潺,鸟鸣时起。

片刻后,老子开口:「你近来总在看天。」

「在看什么?」

孔宣望着天,云层层层叠叠,如鱼鳞铺展。

「我在想,那天之外,还有什么。」

老子沉吟片刻,道:「我曾在一卷古简中读过一句话。」

「混沌如卵,孕于虚无。」

「卵破而天地生。」

「卵之外呢?」

「古简中没有写。」

「可我猜,卵之外,还是虚无。」

孔宣转头看向老子:「虚无之中,有什么?」

老子摇头:「不知道。」

「可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有趣。」

孔宣沉默良久,道:「我见过一枚令牌。」

「上面有一行字。」

「混沌未分,吾已存焉。」

老子目光微动:「哦?」

「那令牌,不是这个时代之物。」

孔宣道:「我知道。」

「那字迹的气息,古老得不像话。」

「像是开天辟地之前便已存在。」

老子没有急着说话,目光落向溪水,看着水流绕过石头,又汇入下方的深潭。

过了半晌,他缓缓道:「若真有东西在混沌之前便已存在。」

「那它如今在哪里?」

孔宣没有回答。

两人都沉默下来。

溪水依旧流淌,水声不减。

良久,孔宣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落叶。

「我该走了。」

老子抬头:「又要走?」

孔宣道:「去一趟东海。」

「有些事,想亲眼看看。」

老子没有挽留,只是道:「路上小心。」

孔宣点头,转身沿原路返回。

回到山巅,玄都还在入定。

吐纳平稳,气息绵长。

孔宣没有吵他,在崖边坐下。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令牌的残屑。

残屑已化为粉末,可其中蕴含的气息尚未完全消散。

一缕极淡极淡的波动,还在粉末中流转。

孔宣闭目,以神识包裹那缕波动。

他竭力感知,追溯波动的源头。

识海中,光团微微发亮。

那缕波动在识海中蔓延,像一条极细极细的丝线。

丝线延伸向远方,穿云破雾,跨山越海。

指向东方。

东海。

孔宣睁开眼,收起粉末。

他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昆仑山。

山腰处,通天正带着弟子练剑。

玄都在一旁旁观,看得认真。

阿青坐在树荫下,闭目吐纳,额头上有汗珠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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