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遗憾所在(2 / 2)
孔宣。
石矶。
通天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石矶,他的弟子。
封神之时,被太乙真人用九龙神火罩烧死,上了封神榜。
后来榜碎人归,她却不知所踪。
原来,躲在这里。
石矶远远望见那道青袍身影,脚步便顿住了。
她望着通天,望着这张苍老而疲惫的面容。
泪水,夺眶而出。
她快步上前,扑通跪下:
「师父!」
「弟子石矶,拜见师父!」
通天望着她,望着这张满是泪水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起来吧。」
「回来就好。」
石矶不起,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作响。
「师父,弟子无能。」
「弟子躲了无尽岁月,不敢出来。」
「弟子给截教丢人了。」
通天摇头:
「不丢人。」
「活着,便是最大的幸事。」
石矶泣不成声。
金灵上前,扶起她:
「师妹,别哭了。」
「回来了就好。」
石矶点头,抹去眼泪。
她望着金灵,望着无当,望着乌云仙,望着赵公明,望着三霄,望着十天君。
望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家。
这是家。
她终于回来了。
通天望向孔宣:
「道友,辛苦。」
孔宣摇头:
「不辛苦。」
「下一个,该找谁?」
通天想了想:
「还有一个人。」
「藏在北俱芦洲。」
「一直不敢回来。」
孔宣点头:
「我去。」
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混沌之中。
北俱芦洲。
冰天雪地,寒风刺骨。
一座冰山之巅,有一个小小的洞穴。
洞中,一道身影蜷缩着。
是个男子,面容俊秀,却透着一股阴郁。
他闭着眼,默默忍受着寒冷。
忽然,他睁开眼。
因为他感觉到,有人来了。
那气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男子面色大变,起身便要逃。
可来不及了。
洞外,一道墨袍身影缓缓落下。
孔宣。
他望着那男子,淡淡道:
「长耳定光仙。」
男子浑身一僵。
这个名字,他太久没听过了。
他是截教随侍七仙之一。
封神之时,万仙阵前,他偷了六魂幡,投靠了阐教。
害得截教大败,害得无数同门惨死。
他是叛徒。
是截教最大的叛徒。
长耳定光仙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你......你是......」
孔宣道:
「截教副教主。」
「奉教主之命,来带你回去。」
长耳定光仙愣住。
回去?
回截教?
他不敢相信。
他是叛徒。
他害了截教。
教主怎么可能让他回去?
孔宣望着他:
「教主说,过去的事,不提了。」
「只要你肯回来,截教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长耳定光仙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弟子......弟子不配。」
孔宣道:
「配不配,教主说了算。」
「他说你配,你便配。」
长耳定光仙磕头:
「弟子...弟子回去。」
「弟子跪着回去。」
「弟子向每一个同门磕头赔罪。」
孔宣点头:
「走吧。」
长耳定光仙起身,跟在孔宣身后。
二人腾云而起,朝金鳌岛飞去。
云上,长耳定光仙浑身颤抖。
他怕。
怕回去。
怕面对那些被他害过的同门。
怕他们打他,骂他,杀他。
可他知道,他必须回去。
欠的债,总要还。
金鳌岛。
截教殿前。
长耳定光仙跪在广场上,低着头,不敢抬。
三千弟子围着他,眼中满是恨意。
赵公明握紧拳头:
「叛徒!你还有脸回来!」
云霄面色铁青:
「当年若不是你偷了六魂幡,截教何至于败得那么惨!」
碧霄咬牙:
「杀了他!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众弟子齐声高呼:
「杀了他!杀了他!」
长耳定光仙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说话。
高台之上,通天望着这一幕。
沉默。
良久。
他开口:
「住口。」
二字吐出,殿前一片死寂。
通天起身,走下高台。
行至长耳定光仙面前,停下。
低头,望着他。
「你可知罪?」
长耳定光仙叩首:
「弟子知罪。」
「弟子罪该万死。」
通天点头:
「你是该死。」
「可我今日不杀你。」
长耳定光仙愣住。
通天继续道:
「杀你,也换不回那些死去的同门。」
「留你一条命,让你活着,为截教做事。」
「将功赎罪。」
「你愿不愿意?」
长耳定光仙泪流满面:
「弟子愿意!」
「弟子愿做牛做马,报答教主不杀之恩!」
通天点头,转身,走回高台。
坐下,望向众弟子:
「从今日起,长耳定光仙回截教。」
「谁若再提当年之事,逐出截教。」
弟子们沉默。
有人不甘,有人愤怒,有人不解。
可无人敢违逆师父的话。
赵公明咬牙,转身离去。
三霄也走了。
金灵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无当望着长耳定光仙,眸光复杂。
她上前,扶起他:
「起来吧。」
「师父饶了你,便是给你机会。」
「好好珍惜。」
长耳定光仙点头:
「多谢师姐。」
无当转身离去。
长耳定光仙站在原地,望着那高台之上的青袍身影。
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是感激。
那是愧疚。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跪下,朝通天磕了三个头。
然后起身,默默走到角落,坐下。
无人与他说话。
他便一个人坐着。
闭目,修行。
孔宣立于殿门之侧,望着这一幕。
衣襟上,那朵白色小花轻轻摇曳。
这长耳定光仙,是个人物。
能忍,能跪,能低头。
这样的人,留着有用。
他转身,望向岛外混沌。
名单上的人,又少了一个。
还差六百四十九个。
一个一个找。
一个一个带回来。
截教,会越来越壮大。
而他,会看着那一天。
金鳌岛上空,混沌翻涌。
灰雾之中,隐隐有光芒闪烁。
那是希望。
那是截教,真正站起来的希望。
远处,西天路上。
玄奘带着孙悟空和沙悟净,正走在一条不知名的山道上。
他不知道金鳌岛上发生的事。
不知道截教重建了,不知道天庭跪了,不知道灵山退了。
他只知道,前方有路,他便走。
有妖,他便度。
有人,他便帮。
这便是他的佛法。
这便是他的西行。
山道上,三道身影,一前两后。
渐行渐远。
可他们走的路,通向西天,却又不属于西天。
通向灵山,却又不属于灵山。
那是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一条不用跪着走的路。
一条站着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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