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父与子(2 / 2)
路明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耳边是仪器有节奏的「滴滴」声。全身都在疼,尤其是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在割。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还能动。
他还活着。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路明非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诺诺。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眼圈发黑,显然很久没休息好了。她的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书是合上的,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路明非脸上。
「师……姐……」路明非张开嘴,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别说话。」诺诺站起身,按了床头的呼叫铃,「你昏迷了三天。全身十七处骨折,内脏出血,重度烧伤,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路明非想笑,但脸部的肌肉也在疼。
护士和医生很快进来,做了一系列检查。检查结果令人惊讶——三天前还濒死的路明非,此刻生命体徵已经基本稳定,伤口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S级的恢复能力……」主治医生惊叹,「这已经超出医学常识了。」
检查结束后,病房里又只剩下路明非和诺诺。
「其他人呢?」路明非问,声音还是嘶哑,但已经能连贯说话了。
「都活着。」诺诺说,「昂热校长轻伤,曼斯教授丶叶胜丶亚纪丶塞尔玛都受了伤,但没生命危险。凯撒……」她顿了顿,「他也受伤了,但也不严重。」
路明非松了口气。
都活着。
真好。
「任务……」他想起什麽,「骨殖瓶……七宗罪……」
「打捞上来了。」诺诺说,「青铜与火之王的骨殖瓶有两个,一个装的是康斯坦丁——诺顿的弟弟,还在沉睡。另一个……」她深吸一口气,「是空的。诺顿不见了。」
路明非愣住了。
空的?
那个在青铜城里守护了上千年的骨殖瓶,是空的?
「什麽意思?」他问。
「不知道。」诺诺摇头,「执行部正在调查。但现在有更紧急的事——」
她的话被病房外传来的喧哗声打断了。
「让我进去!我是他父亲!」
「路教授,您现在不能进去,病人需要休息……」
「我说让开!」
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路麟城站在门口。
他看起来比路明非记忆中苍老了许多,头发花白,眼窝深陷,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焦虑。他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了,手里提着一个金属手提箱。
在他身后,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试图阻拦,但被路麟城粗暴地推开。
「明非!」路麟城冲进病房,扑到床边,双手抓住路明非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怎麽样?疼不疼?哪里不舒服?」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在他生命中缺席了十八年的父亲,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恐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麽。
「爸……」他最终叫出了这个陌生的称呼。
路麟城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眼泪夺眶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明非……」他哽咽着说,「爸爸来晚了……爸爸没能保护你……让你受了这麽多苦……」
路明非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怨恨,有委屈,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迟来的温暖。
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会为他流泪,会为他担心,会为他……不顾一切。
「我没事。」路明非轻声说,「我还活着。」
路麟城用力点头,擦掉眼泪,然后直起身,脸上的表情从父亲的温柔,瞬间切换成了学者的冷静和……某种疯狂。
「诺诺同学,」他看向诺诺,「能请你先出去一下吗?我和明非有些话要说。」
诺诺挑眉,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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