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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审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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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帐房白胆子更小,他见到了他的惨状,库里已经有液体流出,没等用刑就全招了。

他交代了经手的可疑款项丶交接的人和地点,还有偷听到的「海上的朋友」丶「漕船日子」丶「松江外滩」这些话。那封密信被当场拆开,用特殊药水处理后,显出一行小字:「漕标丙字船队,廿七日后夜过吴淞口,货已备齐。」

三天后,吴淞口,是松江外海要害,漕船北上的必经之路。

王体乾拿着这封密信,眼神冰冷。人证丶物证丶口供丶行动时间和地点,都对上了。对手的计划和行动路线,现在已经清楚。

一夜之间,抓到了两条线索,虽然是小人物,却牵出了后面的大鱼。

接下来,就是要顺着「柳娘」和「松江外滩」这两条线,还有海上即将发生的行动,布下网,在对手动手之前,给他们迎头痛击。

王体乾在房间内走来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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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他感觉有些不对劲,那货好像没有讲全。

「风大,慢行……,他总感觉他留了一手。」

王体乾决定再问问他,随后便直接走到了滚地龙的面前。

滚地龙见到王体乾又来到自己的面前,整个人不断的后退,但是身上的伤痛让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他伸出了手指,指向王体乾,「我……我……我都已经说了,你还想要干什麽?」

王体乾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说清楚了吗?」.

「风大,慢行……柳娘还说了什麽?侯家管事让你带话时,原话怎麽讲?一字不漏。」

滚地龙吐了口血沫,眼神里还有一点凶悍,但更多是害怕。

「就……就那句!侯家管事说,『去春莺院找柳娘,告诉她风大,慢行』。别的真没了!小人就是个传话的……」

「风大,指的是什麽?」王体乾声音平直,「是官府查得严?还是事情有变,暂缓发动?」

「小人不知啊!小人就认得柳娘是管事的老相好,时常帮递些东西消息……这次真就一句话!」滚地龙喘着气,眼珠乱转。

王体乾摇了摇头,他可以说已经给他机会了,既然他不要脸,那他就不打算给他留脸了。

王体乾对旁边拍了拍手,一个行刑者上前,将烧红的铁釺逼近滚地龙的肋下。皮肉焦糊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啊……我说,我说,」滚地龙嚎叫起来,「小人偷听过管事和另一个陌生客人喝酒,那客人说什麽……『北边来信,说京里可能要动,让南边稳一稳,等漕银过了江再刮风』……对!就这句!『等漕银过了江再刮风』!别的真不知道了!」

王体乾眼神一动。漕银过江……这是指从南直隶解往北方的税银?

等过了江再动手,是为了避免在南直隶眼皮底下出事,还是要确保某项关键物资安全北运后才发动?这「风」,看来不是暂缓,而是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跟你接头的侯家管事,在南直隶常去哪儿?除了春莺院。」

「他……他爱去城西『听雨阁』喝茶。还常往珠宝廊『宝兴盛』当铺跑……」滚地龙痛得声音发颤。

王体乾记下,让人给滚地龙止血,别让他死。他转身离开暗牢,回到地面。癸七已经在厢房等着,身上夜行衣还没换。

「王公,柳娘盯住了。她今早收到滚地龙没出现的暗号,有些不安,已派小丫鬟外出,像是去『听雨阁』方向报信。我们的人跟着。」癸七快速汇报。

「丁九那边,刘公公的密令已经发出,镇江卫的快船午时前就能增加巡江。我们在苏松的眼线回报,松江府沿海几个偏僻渔村,近日有陌生船只停靠,卸下过布袋。苏州闾门外,有几家铁匠铺半夜开工,打的不是农具。」

王体乾看着他点了点头,这效率还挺高的,他听到以后就立马布置了下去,他现在已经一夜没睡。

他走出门外,看了一眼天空,太阳都已经升了起来。

「宝兴盛当铺,查了吗?」王体乾问。

「刚派人去摸底。表面是正经当铺,但后堂复杂,有几个夥计眼神不对,像是练家子。可能和黑市有关。」癸七回答。

「派两个生面孔,扮作急需用钱的破落子弟,去当一件『祖传古玉』,要价极高,试探他们的反应。重点看他们怎麽传递消息,和谁联系。」王体乾想了想。

「柳娘那边,只要她不离开南直隶,就牢牢盯死。她的小丫鬟去见谁,立刻查清身份。另外,让你在苏州的人,想办法弄清那几家铁匠铺打的到底是什麽!是短刀?箭头?还是钩镰或凿子?」

「明白!」癸七领命以后,便立马离去。

王体乾等他走了一步,便打算休息一会,连续几天的赶路,再加上今天又没睡,整个人疲惫到了极点。

睡一会儿,人才会有精神进行工作。

……

刘朝用衙署。

刘朝用正在看江防图,眉头紧锁。王体乾的命令让他压力很大。调动水军丶加强巡江,很难完全瞒过南直隶兵部和操江御史。一旦被问起,需要有合理的说法。

丁九来传达王体乾的指示:「刘公,王公正在全力深挖。目前所知,对方可能在等待『漕银过江』的时机,目标可能和松江外海有关。镇江卫的巡江,至少可以震慑内河,干扰他们传递消息。王公请您再办两件事。」

「讲。」

「第一,以筹备『陵寝大祭』需要调用贡船为名,徵调龙江宝船厂附近所有大型民船丶货船,集中看管,登记船主丶水手。尤其是常跑松江丶太仓线的。这样可以极大限制对方可能用于接应丶运输的内河船只。」

刘朝用吸了口气:「这动静不小,涉及不少商人……」

「非常时期,顾不得了。可以答应按市价给租金,平息怨言,但船必须控制起来。」丁九说。

「第二件呢?」

「第二,请刘公设法,在不引起太大警觉的前提下,『提醒』一下南直隶户部负责漕银押运的官员,近日江面不平静,押运兵力需要加强,行程或许可以稍作调整,比如提前或延后半天。」

刘朝用目光一闪:「王公怀疑,他们想打漕银的主意?」

「未必是直接抢劫,但『漕银过江』这个时间点,是关键信号。打乱它,或许能打乱他们的安排,逼他们露出马脚。」丁九解释。

刘朝用沉思片刻,重重点头:「好!我亲自去办。征船的事,我让南直隶守备府出面,借『皇差』名头。漕银行程……我去找户部那位喜欢古玩的郎中小酌。」

春莺院外和听雨阁。

盯梢柳娘小丫鬟的暗桩回报:小丫鬟在「听雨阁」没有进去,而是在后巷把一个胭脂盒塞给了阁里的一个采买杂役,然后离开。暗桩分两路,一路继续跟小丫鬟,一路盯住那杂役。

杂役在城里转了两圈,最后进了「宝兴盛」当铺的后门,很久没出来。

几乎同时,癸七派去「宝兴盛」试探的两人回报:当铺朝奉对那块「古玉」没什麽兴趣,压价很低,但眼神多次瞥向店里一处不起眼的门帘。他们藉口价钱太低离开时,感觉有人跟了一段,直到他们混入热闹的夫子庙街市才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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