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情况(1 / 2)
北镇抚司石室里,沈胖子终于扛不住了。
他的声音十分的嘶哑,眼珠盯着那炷快要烧完的香。「我说……我说……是宫里……尚膳监一个采办……牵的线……」书吏的笔立刻飞快地动起来。
李慎学脸上没什麽喜色,反而更沉。
尚膳监?那不是魏公公直领的内衙。
他走回椅子坐下,声音压得更低:「名字。怎麽接头。帐本送出去,银子怎麽回来。一样一样,讲清楚。」
他知道,这线头一旦开始抽,扯出来的可能不止一件袍子。
锦衣卫衙门。
田尔耕派出去查银钱的手下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让他眉头锁紧。
三家粮商这半年,竟都没有大额银钱出入的痕迹。家产没变卖,钱庄流水也平常。「
「乾净得反常。不过,泰来号东家的三姨太,上月初捐了笔香油钱给城西的护国寺,数目不小,说是为老夫人祈福。」手下补充道。
「护国寺?」
田尔耕手指一顿。那是京城有名的古刹,香火旺,来往的达官贵人多,善款流水极大,很难查清去向。如果钱是通过这种地方洗出去的话……
他立刻起身:「备马,我去见魏公公。你继续盯死护国寺的知客僧,特别是和这几家有过来往的。」
……
陈镇赶着骡车,他走得有些累了。便进了河间府地界的一家大车店。
院子里停了不少车马,人声嘈杂。他拴好骡子,要了间通铺,抱着装着乾粮和杂货的包袱进了屋。
同屋还有几个行商,正围着油灯说笑。陈镇憨厚地点头招呼,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啃着饼子。
耳朵却一直听着。那几个商人聊的是南边的丝绸行情,没什麽特别。
直到一个脚夫模样的人进来抱怨:「……真邪门,往辽东去的官道,这几天盘查得忒严,连草料车都要翻个底朝天。」
陈镇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躺下装作睡觉。包袱被他枕在头下,硬硬的,里面缝着那份要命的名单。他闭着眼,盘算着明天怎麽走更稳妥。
司礼监值房里。
李永贞刚退下。魏忠贤独自对着烛火,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密报,是刚从南京递来的。
上面说,应天府尹前几日「偶感风寒」,闭门谢客,但其管家却暗中与几位致仕的御史有过密会。密会的内容探不到,但时间点,恰好是京城粮铺被查之后。
魏忠贤把密报给烧了,看着它卷曲丶变黑丶化成灰烬。
他不能留任何纸面的东西。脑子里记着就行。南京丶辽西丶京城……这些点,似乎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穿着。线头在哪儿?
他想起皇上那张还带着稚气,眼神却越来越沉静的脸。
皇上把卢象升塞进新军,把孙传庭按在户部,又默许他查粮案……每一步都像是随手布子,却又隐隐指向某个大局。皇上在等什麽?或者说,皇上想逼出什麽?
疲惫感像潮水涌上来。他确实老了。当年连夜盯东林党人的奏章,几天不合眼也没这麽累。
他需要帮手,真正能顶事丶又能绝对捏在手里的帮手。眼前闪过几个年轻太监的脸,又被他否决。不够机灵,或者,心思太活。
他就这麽坐着,背影看着十分的苍老,听着风声,分辨着每一种可能靠近的危险。
演武场。
卢象升不再单纯让他们刺枪,而是每二十人分成一队,两队相对,拿着包了布头的木枪木刀,进行简单的攻防演练。
「记住你左右是谁!你的后背只能交给同队的兄弟!进攻看旗,撤退听锣!乱跑乱冲的,晚饭减半!」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有人冲得太猛,有人畏缩不前,撞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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