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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降幡入城 郑国投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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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伯昭没有再看他。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将领说:

「传朕旨意,开仓放粮。郑国百姓,每人发三个月口粮。郑国的赋税,免三年,郑国所有矿场,暂时封存,等朝廷派人来接管。」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

「还有,派人去各州县,把佐道的罪行告诉百姓。告诉他们,佐道已经灭了。告诉他们,以后不会再有人抓他们去炼丹了。」

将领领命,匆匆而去。他的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很快消失在殿外。

龙伯昭走出大殿,站在台阶上,望着这片破败的皇宫。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荒芜的广场上,像一道沉默的剑痕。

「大哥,你变了。」

龙伯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龙伯昭没有回头。

「没变。只是以前看不见的东西,现在看见了。」

他想起伯言在哲江做的事。想起他建无相宗,收三虫宗,聚天下众心。他做那些事,不是为了灵石,不是为了地盘,是为了让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有个地方可去。

他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那宴席还摆吗?」

龙伯渝问。

龙伯昭点了点头。

「摆。但不是为了庆功,是为了让他们知道,龙国来了,日子会好起来。」

宴席摆在皇宫正殿。

龙伯昭坐在主位上,龙伯渝坐在他身侧。二十四大家的家主分坐两侧,玄策军的将领们坐在更后面。殿中灯火通明,烛台上的蜡烛是新换的,火苗跳动着,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桌上摆满了菜肴。有鱼有肉,有酒有果,是随军带来的。郑国的皇宫里已经拿不出什麽好东西了,厨房空得能跑老鼠。御膳房的灶台早就冷了,锅碗瓢盆落满了灰。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将领们开始谈论这次战事,说佐道不堪一击,说龙国大军所向披靡,说郑国百姓望风而降。有人提起谢薇劝降的事,说她虽是佐道出身,却是个明白人。有人说龙伯渝留在总坛的手段,说那些泥人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看得人头皮发麻。

龙伯昭听着,没有接话。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殿外那片漆黑的夜色里。酒是烈的,辣得喉咙发紧。他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龙伯渝忽然开口了。

「大哥,郑国的库房清点出来了。」

龙伯昭放下酒杯。

「如何?」

龙伯渝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递了过去。清单是写在黄纸上的,墨迹还未乾透,边缘有些卷曲。龙伯昭接过来,展开一看,眉头微微皱起。

灵石倒是不少。中品灵石堆了整整三个库房,码得整整齐齐,灵光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下品灵石更多,足有数百万之巨,堆得像小山一样。可除了灵石,什麽都没有。粮食丶布匹丶药材丶铁器,全是空的。甚至连皇宫里的金银器皿都熔了换成了灵石。库房的角落里还堆着几口大箱子,打开一看,是佐道这些年搜刮的丹药,品阶都不高,大多是给炼气丶筑基修士用的。那些丹药已经过期了,瓶口积着灰,打开瓶塞,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龙伯昭放下清单,沉默了片刻。

「难怪佐道要去哲江。」

龙伯渝点了点头。

「这里已经被挖空了。灵石再多,换不来粮食,换不来丹药,换不来人心。佐道那帮人,只知道挖,只知道抢,只知道杀人。他们以为有了灵石就有了一切,却不知道,灵石不能吃;还是你的禁售策略有效啊,伯渝。」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他们去哲江,不是为了扩张,是为了活下去。」

他忽然明白了。

宴席散后,龙伯昭独自去了库房。

库房很大,灵石堆得像小山一样。灵光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把整个库房照得如同白昼。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灵石,看了很久。灵石的光芒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他伸出手,拿起一块中品灵石。灵石入手冰凉,表面光滑,内部有淡淡的灵光流转。这是好东西,放在外面,能换不少粮食。可这里的灵石太多了,多到换来的粮食能喂饱整个郑国。

他放下灵石,转身走了出去。

龙伯渝正在殿外等他。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紫色官袍染成一片幽蓝。他的手里转着那把玉骨摺扇,扇面上的山水画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大哥,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龙伯昭停下脚步。

「什麽事?」

龙伯渝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匣子,递给龙伯昭。匣子是铁的,锈迹斑斑,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像是无数只虫子爬在铁皮上,看一眼就觉得头晕。匣子的缝隙里嵌着黑色的污垢,不知是什麽东西留下的。

龙伯昭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通体透明,内部隐约有液体在流动。那液体是淡金色的,在晶石里缓缓转动,像是活的。

「这是什麽?」

龙伯渝沉默了一瞬。

「佐道的东西。他们在研究怎麽人造灵根。这是半成品,还没成功,但已经有了眉目。」

龙伯昭的瞳孔微微收缩。人造灵根,这意味着什麽,他太清楚了。修士之所以是修士,首先要有灵根。没有灵根,再努力也是凡人。佐道研究这个,是想批量制造修士,是想把凡人变成修士,想扩充佐道的实力。

「这东西,你带回去,交给乔玄子研究。」

他将匣子合上,递给龙伯渝。

龙伯渝接过匣子,却没有立刻收起来。他看着龙伯昭,目光有些复杂。

「大哥,还有一件事。」

龙伯昭看着他。

龙伯渝没有立刻说话。他转过身,望向皇宫深处,那里关着一个人。西翎雪。

「西翎雪,我留着她。」

龙伯昭沉默了。他知道伯言和梦璇的事,知道西翎雪做过什麽,知道伯言有多恨她。

「你想怎麽处置?」

龙伯渝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月光照在他脸上,那笑容像是刻上去的,没有温度。

「大哥,你放心。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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