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突破(2 / 2)
「该突破了。」
......
黑水城,华药堂后院。
秋风萧瑟,卷起几片落叶。
「你要走了?」
杨丹合手捧紫砂茶壶,看向眼前愈发出尘的师侄。
舒颜递过一个储物袋,声音平静:
「师叔,徐泗行找上门来,将此物予他,他看了自会明白。」
杨丹合怔怔接过,也没问里面是什麽,眼神飘忽,似在追忆。
「颜儿。」
「二十年前,师兄带着我们,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进仙鹿原。」
「当时我想着,有个破瓦遮头丶活下去,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谁能想到观华门今天的繁荣昌盛?」
老人絮絮叨叨,像是怕以后没机会说了。
说完,他沉默片刻。
「颜儿,你......要突破了吧?」
舒颜没有隐瞒,轻轻点头:「是,契机已至,不容再等。」
杨丹合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个釉色斑驳丶明显有些年头的老旧玉瓶。
「师叔一辈子,也就一点炼丹的本事能拿出手。」
他将玉瓶郑重塞进舒颜手里:
「这是当年逃亡时,我死命护下来的筑基丹。」
「近些年来,我又寻了不少古法,用药液重新洗炼,祛了火毒,药性温和,最适合你。」
舒颜握着还有些体温的玉瓶,后退一步,郑重大礼参拜。
「师叔,保重。」
素衣如云,飘然离去。
杨丹合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老泪纵横:
「祖师啊......您若真有灵,便看一眼吧......」
「吱呀。」
段蛇推门而入,身上灵压浮动,显然刚突破不久。
「大人!外面来了个豪客,说是有一笔大生意,非要见您不可。」
杨丹合抹了一把脸,收敛情绪,又变成了深不可测的「杨大执事」。
「嗯,带路。」
......
清麓山主峰下。
地下溶洞,水华洞。
也是【祭法坛】所在。
作为整条清麓山水脉的汇聚之所,寒气极重。
舒颜盘膝坐于古朴祭坛前。
周遭暗河奔涌,水声轰鸣,近身三丈却变得驯服温顺。
翻手取出筑基丹。
丹丸剔透晶莹,内蕴流云。
仰颈,吞服。
药力化开,暖流轻缓包裹四肢百骸。
舒颜闭目。
上首,一道目光垂落,透露出令人心安的温和。
紧绷心弦松懈。
舒颜卸去防备,低声呢喃:
「原来......您一直在。」
心念沉底。
识海古卷翻动,大道伦音响彻:
「水无常形,顺势而流,月本无心,随波而映,坎水流润,行乎地中......」
「以身化太虚之泽,以神为广寒之鉴......」
识海,一轮皎洁玉盘缓缓升起。
体内大川破碎,散作万千溪流丶湖泊丶深潭,映出千万轮明月。
或圆,或缺,或明,或暗。
借假修真,虚实同源。
莹白光茧成型,将她隔绝于红尘之外。
身后,金瞳白猿虚影显化,收敛野性,宝相庄严,双爪捧炉。
正如古偈所云:
猿猴水中捞月影,原作一场空;今朝炼得真形在,太虚现大同。
仙气氤氲,满室生寒。
......
观华后山小院。
气氛截然不同,满溢烟火气。
「爹!瞧我这一拳,劲大不!」
十三岁的柴定危虎头虎脑,院中打拳嘿哈有声。
柴武端坐小板凳,面上全是宠溺。
何沁坐旁侧,怀抱周岁男孩,轻拍哄睡。
难得温馨。
平日柴武除了在兵杀营操练,便是替掌门外出行走黑活,极少静享天伦。
夜深。
柴武轻手轻脚抱睡着儿子回屋,掖好被角,转身出门。
何沁立于月下,眼眶通红。
聪慧如她,男人今日反常温柔,怎猜不到缘由?
她默默上前,从袖口掏出一件泛旧物事。
那是用粗麻绳与几根不值钱灵草编织的剑穗,做工粗糙。
当年逃亡路途,何沁怕柴武杀红眼迷了心,亲手所编,言能「拴心」。
后来日子好过,柴武换剑,穗子便收了起来。
如今,何沁将其重新系于柴武手腕。
「拴着呢。」
她哽咽,死死抱住男人铁石般的腰身:
「记得归家的路。」
柴武无言,用力回抱,吻落额头。
.......
半时辰后。
丹霞后山,熔火池。
该处地火最烈,岩浆滚沸,是锤炼体魄的绝佳宝地。
也是柴武选定闭死关所在。
然而,热浪滚滚前,立着一道单薄身影。
粉裙随热风翻飞。
秦染卿。
她盯着足尖,唇瓣咬至渗血。
蓦然抬头,素来妩媚风情的脸庞,写满决绝。
「柴长老......」
她深吸气,步步逼向呆若木鸡的汉子,声线颤抖,却比金铁更硬:
「我......陪你。」
「妾身为灵藤之体,唯有这地火之极,辅以......辅以阴阳调和......方能助你锁住最后一口气,冲开生死关隘。」
话未挑明,意已昭然。
热流扑面。
不知是地火太热,还是人心太烫。
一时间,岩浆爆裂,声浪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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