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缘法(2 / 2)
「小道这颗心,天地可表!全宗身家性命皆系于大人一念,借小道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大人面前耍半点花样啊!」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兵锋止戈符」,双手呈过。
「大人所赐重宝,助观华一统清麓,如今外患已平,小道德薄,实不敢再私占,今日特来物归原主,以此明志!」
风停云止。
沉默良久。
「哈哈哈哈!」
笑声突起,肆意张狂。
温羡云威压尽散,伸手重重拍了拍华阳子的肩膀:
「好!好!好!」
「符是你该拿的,是我温羡云赏的,收着便是!」
「既是我手下的人,若没几颗利齿,岂不被人笑话?」
温羡云随手接过装满供奉的储物袋,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对了,怎不见你宗修横练的柴武长老?」
夺命之问。
华阳子心跳漏了一拍,面色更为凄苦:
「大人休提!提起来小道便是一肚子火!」
「那憨货不知在枢鹿坊发了什麽疯,迷上个半老徐娘,整日里追着人家跑,连宗门都不回了!当真丢人现眼!」
「哦?」
温羡云眼中疑色消退大半,露出一丝鄙夷:
「凡夫俗子,难登大雅。」
他掂量着储物袋的分量,神情满意。
「行了,好自为之。」
话音落,法诀掐动。
华阳子只觉眼前白芒乱闪。
待视线恢复,脚踏实地。
周遭不再是云海,而是熟悉的观华大殿。
老道双腿一软,瘫坐太师椅上,掌心中全是冷汗,死死攥着那张符籙。
虎口逃生。
这温家小子,心思愈发深沉了。
「师父!」
「师尊。」
殿门处,光影摇曳。
两道熟悉身影逆光而来。
男修巍峨如山,煞气内敛,女修清冷似月,气息浩渺。
华阳子恍惚抬头,看着眼前爱徒,竟有些不敢相认。
「好......好好好!」
老道颤巍巍起身,泪洒衣襟。
舒颜缓步上前,紧紧握住老人乾枯双手,语调坚定:
「师尊受惊了。」
「颜儿与师兄既归,这天,便塌不下来。」
「往后,宗门交予我二人罢。」
言语间。
大殿灵机牵引。
柴武身后,须弥山隐现,万丈天关与之相映。
舒颜周遭,虚幻寒月映照大江,波涛无声,白猿讥笑。
山化屏障。
月照大江。
一守一攻,观华当兴!
......
黄沙漫天,狂风如刀,切割着这片荒凉天地。
大漠中央,一座破败小庙孤独耸立,匾额斑驳,勉强辨出「上妙」二字。
庙内佛像残破,金漆剥落。
一老一少两个和尚相对而坐。
老和尚面容枯槁,身披满是补丁的袈裟,转动手中褪色的念珠,低诵经文。
色泽均一的木珠中,极其突兀地嵌着一枚异物。
通体幽黑,扁平圆润。
分明是一枚黑色棋子。
忽地。
老和尚指尖动作一顿。
「定。」
字落法随。
寺外呼啸百年的狂风,瞬间止息。
漫天黄沙凝滞半空,旋即如幕布拉开,显露出一方琉璃世界。
破庙不再,七宝楼台,遍地金莲,梵音阵阵。
老和尚依旧坐于枯蒲团上,于小和尚眼中,却如端坐云端莲台的真佛。
小和尚一脸茫然,挠挠光头,不知所措:
「师父......咱这庙顶是不是被风掀了?咋突然变得亮堂堂的?」
老和尚浑浊双眼中,似有无尽慈悲流转。
「痴儿。」
「庙未变,是你心开了窍。」
他遥望南方。
「去罢。」
「你突破『法师』的缘法,已至。」
「缘法?在何处?」
小和尚懵懂发问。
「往南,一直往南。」
「遇山而拜,遇水而涉......」
老和尚大袖一挥。
琉璃世界崩碎,黄沙依旧,破庙如初。
「自今日起,你的法号,便唤作觉心。」
老和尚闭目,手中念珠转动,黑子颤颤。
「红尘万丈,苦海沉浮,且去......渡一遭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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