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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好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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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对方在一起工作,通常会耽搁自己的很多事情。

但是如果自己独立行动的话,那麽可以操作的范围就大得多。

更何况,以对方的性格估计也当不好观察员……伊恩眸光闪烁,他褪下身上的警服,穿上提前准备好的衣装,混迹入忙忙碌碌的人群之中,神色也跟着众人一起空洞麻木。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不要打草惊蛇,尽量不要去插手丶触碰警局里众人的工作。」

「等待黄昏降临,就可以了。」

伊恩走在街上,低头戴帽,心中无声地喃喃自语。

傍晚。

天空最后一线铅灰的光晕被浓稠如墨的夜色彻底吞没。海纳姆街区并未沉睡,只是换了一副面孔。

主街上,黎凡特皇家剧院的巨大煤气灯和拱廊下的GG牌次第亮起,将铺着石板的广场映照得一片辉煌暖黄。私人马车丶出租马车和蒸汽机车络绎不绝,绅士淑女们衣着光鲜,谈笑声丶马蹄声丶车轮声混杂成一片浮华的喧响,空气中飘荡着香水丶雪茄和期待的气息。

然而,仅仅一两条背巷之隔,伊甸园剧院所在的那片区域,却像是被吸走了所有光亮与生气。

巷子里,几盏残破的煤气灯挣扎着吐出昏黄的光晕,非但没能驱散黑暗,反而将堆积的垃圾丶污秽的墙壁和扭曲的影子映衬得更加怪异,那扇侧门的脏污白纱帘子后面,浑浊的光线仿佛巨兽缓缓睁开的充血独眼。

廉价香水丶汗液丶劣质菸草丶变质的酒精,一种甜腻而令人不安的气味开始从建筑缝隙里浓郁地弥散出来。侧门不时被推开,衣着暴露丶妆容浓艳的女子倚在门边,或眼神飘忽丶举止鬼祟的男人闪身进出。

剧院里的话剧声正在响起。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必答之问题。是否应默默的忍受坎坷命运之无情打击。还是应与深如大海之无涯苦痛奋然为敌。此二抉择,究竟是哪个较为崇高?…」

「…死即睡眠,它不过如此。倘若一眠能了结心灵之苦楚与肉体之百患。当人们摆脱了这垂死之皮囊,在死之沉眠中会有何梦来临?它令人们踌躇,使人们心甘情愿的承受长年之灾。否则谁肯容忍人间之百般折磨:如暴君之政,骄者之傲,失恋之痛,法章之慢,权贵之侮,或庸民之辱。如果一切都能简单的一刃了之,还有谁肯做命运的奴隶?终生…」

《哈姆雷特》(Hamlet)是莎士比亚最着名的悲剧之一,大约创作于1599年至1602年间。这部作品以其深刻的哲学思考丶复杂的人物心理和永恒的主题闻名于世——王子哈姆雷特的父亲突然去世,叔父克劳狄斯继位并娶下哈姆雷特的母亲乔特鲁德。父亲的鬼魂出现,告知哈姆雷特自己是被克劳狄斯毒杀,并要求复仇。哈姆雷特陷入挣扎,一边伪装疯癫调查真相,一边质疑生命丶死亡与道德。最终复仇的螺旋导致几乎所有人的死亡,包括哈姆雷特自己……

现在,这一场戏的主角来了。

「我们要的货,就在这个剧院里面?」

一个身材高挑,戴着白色布料面具,身穿燕尾服的男人机械一般地开口。

而在男人的身后,一个小老头低着头,宛如侍从一般拎着一个手提箱。

「是的,杰克大人。」老板笑着答道。

剧院的老板是个看上去其貌不扬的年轻人,一身与这里风格不符的贵族时装,穿金戴银,眼眶上戴着一个单片金丝眼镜。他看起来差不多只有三十岁,可是如果仔细观察那一双灰瞳,却能感觉到一股让人不详的毛骨悚然的气质。

据老板说,叫他「亚门」即可……这听起来真是一个奇怪的称呼,与其说是名字,倒不如说是一个昵称。

亚门老板说完,目光在身穿燕尾服的男人身上和身后的小老头左右打量了一番,最后嘴角依旧抿着那麽一幅笑容。他看着就是那种极为危险的类型,因为这种人假如隐没在了人群里面,褪下这麽一身衣服,就无疑是泛泛众生之中的一人。

「最近剧院里面的生意怎麽样?」

燕尾服男人问:「我看你们这里的观众不多,残羹冷炙的份量足得很,宅心仁厚,可做不好宣传。」

被称作杰克的男人足足有两米三的高度,几乎和熄灭的路灯一样高,看上去俨然有了点非人的特质……一般这种高度的人都是患有巨人症的人,说话口齿不清或者表达能力不强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是杰克话语逻辑十分清晰,甚至颇具文艺。

「生意马马虎虎吧,世道艰难,体面人都去对面指寻找高雅的慰藉了,黎凡特皇家剧院,啧啧。留在我这儿的,多是些寻求更直接丶更廉价刺激的主顾。」老板依旧微笑。

「不过……正因为如此,我们这里反而更乾净,也更方便。许多事情,在光鲜亮丽的地方反而不好办,不是吗?」

「别说这麽多的话了,我只想要知道我们的货在哪里!」

小老头突然开口,声音尖锐而急促,像生锈的铰链在拉扯:「我等不了那麽久了!」

令人惊讶的是,杰克似乎很听小老头的话,纵然对方大吼大叫,却也木然地无动于衷。

老板这才收起了脸上的微笑。

「那麽好,请跟我来。」老板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侧身引路。他看似随意地挥了挥手,两个原本靠在墙边丶眼神飘忽的壮汉立刻直起身,默不作声地跟在三人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与此同时,巷口边,报社旁。

伊恩睁开了眼。

「老兄们,差不多到时间了。」伊恩看着一群身穿便服的人,眸光微微闪烁,盯着伊甸园下等剧院的方向。

而听到他的这麽一句话,靠在墙根打盹的人睁开了眼睛,眼神锐利清醒。低头卷菸的人停下了手指,菸丝无声洒落。擦拭目镜盖的人则将那小物件悄然握入掌心,挺身而起。

伊恩确实没有插手梅狄丽大街警察局里众人的事务。

他插手的

是莱茵哈特俱乐部——狮心会警局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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