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风波（2 / 2）

十二月清晨的雾霭依旧未散，但已经是城市空气最好的时候。

报童头戴灰色贝雷帽，挥舞着报纸从身边疾掠而过，穿着油腻围裙的屠夫在路边叫卖黑铁钩上的肉类，小贩在装着半死不活的银刀鱼的木箱边大声吆喝：「看看，刚从泰晤士河里打捞出来的，最新鲜的渔获！」

街道旁的水果摊和面包店尚未开门，或许是因为这个点出门的人并不那麽急着吃早餐，透过灰暗的店面玻璃，可以看到一个个在大街上行走的忙碌的灵魂。

这就是1888年的英格兰，身处伦敦旁的约顿市，在这里什麽人都可以见到。

伊恩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二十分钟后，他赶到了梅狄丽大街警察局。

警局。

踏入一楼之中，壁炉的暖意立刻驱散了身上的寒冷。伊恩打了个哆嗦，尔后板正身形，目光渐渐在会议桌上的几个人身上聚焦。

「伊恩，你来了。」

安德鲁激动地从座位上坐了起来，与伊恩握手，「你知道吗？我们成为了正式警员之后，刚好警局里就要涨工资了！」

「哦？」

听到这句话，一度浑浑噩噩的伊恩，顿时来了兴趣。

「涨到多少？」

「昨天不是听约尼前辈说了麽？如果有女王大赦以及一系列的政策安排，我们的工资有可能从一英镑涨到二英镑。」安德鲁振奋地说，「成真了。」

「成为正式警员之后，一周有2英镑？」伊恩微微怔然。

会议桌上，约尼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伊恩和安德鲁现在的神情。这两个人算得上是他带出来的新人，没想到这麽快的时间，就都要成为能够配枪的正式警员了，作为前辈兼老师，他还真有点难以言喻的感慨。

「对。」安德鲁没有注意到约尼的视线，捋了捋自己的发丝，「千真万确，据说是因为格莱斯顿推动的《爱尔兰自治法案》争议被推翻平定……」

《爱尔兰自治法案》！

爱尔兰自治法案（Home Rule Bills）是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英国政府为解决爱尔兰问题而提出的一系列立法尝试，旨在在爱尔兰建立地方自治政府，同时保持爱尔兰作为英国的一部分。这些法案反映了爱尔兰民族主义与英国统一主义之间的深刻矛盾，并对英爱关系产生了深远影响。

本来自1801年《联合法案》生效后，爱尔兰与英国合并，但爱尔兰人在政治丶经济和社会方面长期受到不平等对待，尤其是天主教徒和农民阶层。19世纪中叶，爱尔兰民族主义运动兴起，要求废除联合丶实现自治（Home Rule）或完全独立，一直到1886年促成威廉·格莱斯顿提出第一次爱尔兰自治法案。

只是没想到，这种分裂的大势洪流的法案居然会被平定。

「原来如此。」

这麽一个熟悉的时代名词，伊恩顿时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神色。

如此倒也能算是比肩去年1887年女皇登基五十周年的大事。

每周的工资即将涨到二英镑，对他的冲击力还是很大的。

如果换作是之前的他，恐怕会因为这个消息而心生振奋。可是到了现在，这股振奋简直就是欣喜若狂。因为他不仅有警局的周薪，还有翠玉石板可以创造出来的日薪财富……

「行了，继续聊正事吧。」伍德警官笑骂一声，「两个小子涨了个工资就亢奋如狂，不如看看我们这边刚得到的有关开膛手杰克的线索。」

伍德警官的黑色卷发在这群警员之中显得极为惹眼，宛如为文艺气质而蓄起的长发，理论上来说这样的头发会干扰行动，但是这个正式警员却仿佛比警长吉姆尼·戈登更为我行我素。

「有关开膛手杰克的线索？」听到这句话，来晚的几个警察纷纷露出了怔愣。

「是的，凯拉·奈特莉带回来了一点消息。」

说到这，伍德的目光在伊恩身上聚焦。

「不要看我好吗？」

伊恩一阵无奈，说到这梅狄丽警局里少见的女同志，黑发伍德就想拷打一番自己了。

在过去的一个月的时间里，在伊恩取回来的记忆之中，自己和凯拉的事情几乎是整个警局的人都知道，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人们的思想观念也越发开放，这种自由恋爱并不会导致革职，顶多让周围人酸一酸罢了。

其他的警员被伊恩这麽一提醒，纷纷「吁」了一声，鄙夷地看着这麽一个帅小伙。

就连安德鲁也夹在里面，从角落里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伊恩，眸光里的意思像是在指责背叛了组织。

「咳咳。」

伍德清了清嗓，「让我们说回正题，各位。」

这一场交流似乎在刚才就已经开始了，伊恩没进警局之前，桌面上就已经摆好了约顿市的地图。

约顿市的占地大概有20平方英里的面积，在桌面上铺展开来大概一码见方（约91厘米）……黄色图钉将其稳固地钉在桌板，各种颜色的墨水在上面做着各个区域的记录。

红色墨水圈出了工厂区和毗邻的教堂区贫民窟，尤其是开膛手杰克前三次已知作案地点，每个地点旁都用细小的字迹标注了日期丶受害者简况。蓝色墨水勾勒出主要的巡逻路线和警察分局位置，梅狄丽大街警局被重点标注。黑色墨水画了一些箭头和问号，指向河岸区丶几家名声不佳的廉价旅馆和地下酒馆。交际花酒馆的名字也在其中，被画了个圈。

梅狄丽大街警察局主管着工厂区丶教堂区丶河岸区和部分中产街区，约5平方英里的面积。之所以凯拉小姐会去往外地协作，也是因为整个约顿市不只由这麽一处警局的分部管辖……

伊恩看到这些的时候微微一怔，他本来以为自己只是匆忙瞥了一眼桌面，却没想到脑海之中直接升起了朦胧的概念。

难道这就是专注Lv1的效果？自己往上叠加了八个技能点，所以获得了优秀的专注力？伊恩大概确认了一下，这种专注力虽然还没到过目不忘的程度，但却也达到了普通人里优秀的水平。

伊恩不再多想，滚了滚喉咙，坐在了空闲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