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大明重归位,旧令困新朝(2 / 2)
「京城刚经大乱,各地州府尚未归心,军饷丶赈济丶修城丶安民,桩桩件件都要银子。」
「陛下,独孤鸣留下的,不只是一个烂摊子,更是一道悬在朝廷头顶的刀啊!」
殿内气氛顿时压抑到了极点。
武昌没有说话。
他当然明白这些大臣真正惧怕的是什么。
他们惧怕的,不只是国库空虚。
更是独孤鸣虽然消失了,却已经在最底层百姓心中留下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影子。
一个愿意免除赋税丶让百姓喘息的无双大帝。
这种民心,比刀剑更难斩断。
就在这时,兵部尚书也脸色难看地站了出来。
「陛下,臣还有一事,不得不奏。」
武昌目光微沉。
「说。」
兵部尚书咬牙道:
「如今边关空虚,军心大乱。」
「先前九大边关尽起勤王之兵,百万大军回撤京城。」
「除了一路主将被独孤鸣一掌吓破胆丶带着残兵败将仓皇逃散之外,其余八路边关精锐,连同八位总兵大将,皆已埋骨龙峰。」
「如今九边关隘,只剩寥寥数千老弱残卒勉强守城。」
「若异族此刻得知京城巨变,趁势入关,我大明边境恐怕顷刻之间便会烽烟四起!」
话到此处,他拱手深拜。
「臣请陛下即刻下旨,大量徵召士卒,补足边军。」
「除此之外,边关大将的位置也必须尽早定下。」
「否则一旦异族铁骑入境,再想补救,便来不及了!」
大殿内,群臣纷纷低下头。
没有人再敢出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才是眼下最要命的问题。
无双大帝虽然不见了。
可独孤鸣留下的震荡,已经将整个天下的筋骨都震松了。
武昌坐在龙椅之上,手掌缓缓按住扶手。
冰冷的龙椅扶手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忽然意识到。
比从独孤鸣手里夺回这张龙椅更难的,是如何从独孤鸣留下的阴影里,把整个天下重新夺回来。
殿内一时静得可闻针落。
武昌缓缓抬眸,目光从满朝文武脸上一一扫过。
「诸位爱卿。」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金銮宝殿更加沉寂。
「可有良策?」
群臣面面相觑。
这一问落下,满殿竟无人立刻应声。
谁都知道,眼下不是说几句漂亮话便能糊弄过去的时候。
免赋之令不能轻废。
边关之兵又不能不补。
若强行征粮征丁,百姓立刻会想起独孤鸣曾给过他们活路。
可若什么都不做,大明刚刚夺回的江山,转眼便会被异族铁骑踏穿。
沉默许久之后,一名须发花白的内阁老臣终于缓缓出列。
「陛下。」
他拱手深拜,声音苍老,却极稳。
「臣以为,独孤鸣的政令,不能全废。」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大臣脸色骤变。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
「那岂不是承认逆贼得民心?」
老臣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说道:
「名可以夺,利不能夺。」
「百姓不在乎这诏令是谁发的,他们只在乎自己明日还有没有饭吃。」
「独孤鸣免赋三年之令,若陛下登基之后第一道旨意便将其废掉,天下百姓不会记得大明正统,只会记得大明夺走了他们刚到手的活路。」
武昌眼神微微一动。
「你的意思是?」
老臣抬起头,沉声道:
「请陛下颁《复明安民诏》。」
「明告天下,独孤鸣虽为篡逆,然百姓无罪。」
「此前免除三年田赋之令,大明一概承认,不追不改,不加摊派。」
「如此一来,百姓得利未失,民心不至骤乱。」
「至于诏令之名,则不再是无双大帝恩赐,而是陛下复国之后怜悯苍生,承乱世之苦,安天下之民。」
殿内一片死寂。
这话说得极狠。
不废独孤鸣给出去的好处。
却要把这份好处,重新纳入大明的皇恩之下。
武昌沉默片刻,又问:
「国库呢?」
「免赋三年,军饷从何而来?」
老臣似乎早已料到这一问,当即答道:
「田赋免,不代表天下诸税尽免。」
「盐铁丶关津丶商税,仍可照旧徵收。」
「独孤鸣留在宫中的内库,以及称帝之后尚未坐实的赏赐丶田契丶金银,可先行收归国库。」
「至于那些趁乱侵吞官仓丶囤粮抬价丶假借新朝名义横徵暴敛的豪强奸商,则按罪追缴,充作军饷。」
「各地豪强丶寺观丶商号多有隐田匿户,朝廷可借复明之名清丈田亩,严查逃税,却不得将一文钱摊到普通百姓头上。」
「如此,既不伤小民,又可补国库燃眉之急。」
不少大臣听得心头发寒。
这哪里是什么安民。
分明是要借独孤鸣留下的乱局,狠狠剜一刀平日里盘根错节的豪强肥肉。
可他们偏偏无法反驳。
如今民心尚在动荡,朝廷若敢把手伸向百姓,便等于逼着那些刚刚跪拜无双大帝的人立刻反噬。
所以这笔钱,只能先从有钱人身上挖。
真正让他们心寒的,也不是那些豪强商号会不会倒霉。
而是这一刀若是落得太深,难保不会顺着盘根错节的关系,最终割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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